分不清虚幻和现实,只觉得脖子、鼻腔、喉咙、胸腔……上都有一只手,死死压制着,他越反抗便越收越紧。
突然,他的身体有了动作,发了疯似的疯狂攀爬岩壁,十指指甲被坚硬的石岩劈裂,殷殷流出鲜血,在坑壁流下瘆人的血痕,与平日的沉稳体面判若两人,凯恩低吼着让自己停下,但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他喊声越大,这具身体就越发疯。
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粗蚻的筋络凸起仿佛要冲破皮肉,连牙齿都在寒痹般打颤,面部肌肉开始痉挛,像面团一样扭曲搅动在一起。
就在这时。
“凯恩。”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刚刚还剧烈挣扎的身体猛然僵住。
很巧妙,这个嗓音清润舒和、沁人心脾,瞬间抚慰了他的焦躁和不安,让他松了口气地同时,心里也不由生出几分欢喜,宛如沙漠种子终于遇到了水源,破土而出。
是谁?
凯恩迫不及待回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撞进他的瞳眸。
他愣住。
只见面前的人一步一步向他走近,直到两人脚尖触碰到脚尖,停住,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凯恩胸膛,有些痒。
是尤里。
尤里仰头,目不转睛看着自己,往日那种事盛满狡猾和算计的眼神现在只剩关切。
他双手捧起自己的脸,温热又柔然的掌心贴上皮肤,好舒服……凯恩强忍住想要蹭一蹭地冲动。
尤里担忧道:“怎么脸色那么白呀,是不是生病了?”
又突然尖叫“啊!”
“你的手怎么了?怎么流血了!”
“我……”话音骤顿,凯恩错愕。
眼睁睁看着尤里把他的手指放在嘴里,把鲜血舔舐掉。
酸涩酥麻感蔓延到全身,让他四肢百骸都如被重物震了一下。
后来的一切水到渠成。
大坑里开出一朵又一朵白扶桑,花团锦簇,花开满园,犹如进入花仙境。
白扶桑花瓣白,掰开外层,越向内花蕊越红艳,采花大盗堂而皇之的呼吸喷洒而上,就像真的有花仙子住在花里一样,整株花骨朵儿为之一颤。
晨露滴在花瓣上,娇嫩欲滴。
凯恩惊醒,霍然从床上坐起,捂住胸腔大口呼吸。
“呼呼呼呼呼——”
旖丽的梦骤然烟消云散,可感觉还在。
那种快感的滞后性如浪潮般把凯恩淹没在潮水里,摇摇晃晃,脱离了梦境,反倒显得更真实,凯恩如身临其境般恍惚过后,脚趾蜷缩在一起,一阵羞耻。
他做过很多这种梦,但从没想过这次会是尤里。
蓦地从连呼吸都要被榨干的梦里醒来,猛烈的眩晕感使凯恩扶住额头。数息过去,他才虚弱地抬起头,干涩的喉咙,振动声带像砂纸在打磨粗粝的木头。
凯恩侧过身,手臂伸向床头柜想拿上面的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