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团绒时它正在叶澜依怀里,叶的眼睛比猫眼还亮。满目凶光。
看到阿绿松了一口气,明白熹妃没死成,她摇头,亲一下团绒。
“啊……可惜了。是不是?”
粉彩赶到,说呈安在外守着,问什么事。叶澜依把宫女服换了,笑笑说,看这边热闹,我还以为什么,原来熹妃早产,非说是有猫冲撞了,我怕赖到团绒头上,一时不敢出去,你来可是救命了。
粉彩点头,并不疑。
阿绿捂住嘴,只希望牙齿打架的声音不要那么响。
一整夜,阿绿坐在殿前台阶上没有合眼,慌也没有用了,她静静等着自己被下到慎刑司。
阿绿一夜等老了十岁。
清晨,鸟像在唱“午时已到”,从没这么恨天亮。
一只药箱停在眼前,她抬眼,以为噩梦终于有个尽头……
不是卫临。
叶澜依见了也愣住:“你是?”
“微臣乃是御医钱询。先前那个吏目暂调去永寿宫了,往后就由微臣为小主请脉。”钱太医须发花白,颤声答道。
沉默,这段时间里静得猫也不叫鸟也不鸣,毫无杂质的寂静。这寂静像死。
“不用了,太医请回吧。”这话像死人说的。
“只是……”
这位太医显然不知小主的脾气,阿绿阻止不迭,叶澜依把茶杯掷出,嗖一声,画出的甚至不是弧线,是一个白点直直平射到对面墙上,爆开。
茶香弥散四溢,郁了满殿,众人或惊或怒,神思不定,都不曾在意那香气分外高爽,既不青涩,也不粗老。
君山贡尖。
【彩蛋】
永寿宫,太医院同仁跪了一地。
一夜过去,众人也算同一道鬼门关上下来的,什么恩怨也分明不起来,彼此攀搀着起身。好几个上了年纪的都几乎不能站直。
卫临打开药箱,端出一盒月饼。
众人早已饿得双眼昏花,也不等出宫,抢着分食完了,一吃到内馅,都专门看一眼,问说是他自己做的,都夸他手艺好,馅选得这么妙。
他笑谬赞,嚼碎自己最后一点私心,咽掉。
手艺、心计、尊严等等最珍视的东西献给她,全是作践。三令五申不要妄动,饶是如此。
“师父,我想来永寿宫。”
“不在春禧殿呆了?”温实初帮他弹去襟上的碎屑。
一个多舌的凑上来:“就宁贵人那个诡僻劲儿的,唉!哎?让老钱去。老钱和院使说要乞骸骨还乡,没成,这些天除了在院里唉声叹气没干一件正事!让他去。”
回去路上他师父悄悄问:
“之前那宫女,和人家说清楚没有?”
“越说越清楚不了,趁早散了的好。前程重要,我的事就拜托师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