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愣,想起齐妃那碗红枣汤送到她桌上时,团绒也是这般厌恶。
刹住脚步,展眼远望,他的路线所指的地方——碎玉轩。
掉头追上,劫下药箱。
果然。
端着避子汤的手止不住颤抖,叶澜依像是被一根锥子从前胸钻到后背,惊怒、冰凉。
“疯了?干什么?”
“有备无患。”卫临少见的有些泄气,“动极者镇之以静,阴亢者胜之以阳。阴阳际会,未必相生,亦可相消。若真有冤孽,留之后患无穷。”
“不能放她一条生路?”
“……我还是觉得我只是放他们死路一条。”
两只金鱼鼓着眼睛相对,谁也不肯让谁,即将不可开交。
阿绿刚追着叶澜依惹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将胸前起伏熨平,见此状,不由长叹一气:
“当街不准吵架。让我去吧。”
“你?”
“我和采月姑姑相熟。”
“药怎么得来?”卫临问。
“小主遭人害过,我暗中查问,知晓此类方剂并非难事。”
“何时发现?”两人同时问。
“当晚找猫撞见温太医出来。”
两人换了一下眼神,都觉可以一试,分开两边给她让路,又齐看她背影,颇有一种“不知何时竟长大了”的莫名感慨。
阿绿回头,眼中浮动担忧,叶澜依以为她生怯,回她以坚定的点头,为她壮胆。
其实阿绿更担心他们:“别再吵哈。”
二人立刻换了一副嘴脸,你好我好的样儿,她还很有气概地拍他的背,借机偷偷拧他。
阿绿去后,卫临鼻子里哼一口气,抽身背对她。
她揪了对方辫子狠狠扥住:“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天底下还有你这样的人?”
“告诉你有什么用!不还是搅局?”
“你这损到家的阴招还指望我能帮你是怎么地?”
“那是我的事。”
她一把给人推到墙上,又薅住衣领逼他对视:“那是她的事!你有什么资格替她决定?”
大战在即,远处团绒却短促地低吼一声,示警,叶立刻松手,“去我宫里汇合再说。”
言罢,大步流星走了,留卫临在原地好好想一想你我她。
接上团绒,她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啧一声,将团绒举到眼前慎重地钻研。
”不对!……按他所说,他是见了你才认出我,而头一回你又是靠他脚步方认出他,那怎么都近到能听清他脚步了,你竟不告诉我一声呢?
“王爷与我除了节庆表演外,私下见了不到十回,也没有哪次是你叫了我们再分开的。
”那……又是他胡诌。“
再问卫临也没用,费尽心机最后撬出又一个信誓旦旦的谎来。比起他,还不如替团绒供上多多的香火,贿赂菩萨或霁蓝——如果她在天上同谁说的上话——让她们保佑团绒早日修成一只小仙,张口将她与他中间夹杂的桩桩件件,从头讲明。
而团绒尚在修炼,叶澜依也就不得飞升,继续踏遍红尘。
幸好人生路长,泄了气走着走着还能聚,她自己想着想着又想通:既然自己一切都现在对方眼里,又有什么好骗我的?
或许……“他如何得知旧事”这一问中,“旧事”没什么,他卖也卖不上价,“如何得知”才是真正要紧。
想到这,正好进了春禧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