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又闭上嘴巴不出声了。
闵朝在旁边补刀:“族内有幼猫向他炫耀自己的名字引经据典。”
小花吐了吐舌头,小声道:“要你说!”
阿颜抬起手,将掌心覆在他的额头上,“不要着急。”
“名字是心意的寄托,你有想过以后吗?”
小花呆愣:“没有,”
“那等往后你想到了,就来告诉我。到那时,我会为你亲手取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字。”
“比它们引经据典更厉害吗。”小花问。
“比它们的名字都厉害。”
小花放心地将心揣进肚子里:“好吧,那等我想想再来找你。”-
自从小花彻底化形后,崖边木屋多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欢喜。
从前整日黏在阿颜膝头的小猫,蜕变成清秀的少年,眉眼干净纯粹,瞳孔透亮,看向人的时候直白又热烈。
很难不发现他眼里盛满的喜欢。
唯一残留的兽形痕迹,便是他在心绪起伏时,冷不防蹦出来的一双耳朵。
就算脸上藏住了所有的情绪,耳朵也会出卖它。
阿颜这些日子,总是在这种时候开始怔忪。
朝夕相伴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小花的依偎,习惯了她的粘人,习惯了她的无理取闹。
可当这些习惯,碰上少年舒展的眉眼和身体,她的心底总会泛起一阵陌生的涟漪。
阿颜每每在夜色中静下心来回想,都会下意识归咎于那日天雷下的姻缘契。
那根红线无形无迹,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她的骨血中。可那根红线又确实存在着彼此的气息。
她笃定,定是这道契约在暗中作祟,才会让她生出这般异样的情愫。
于是她一遍遍安抚自己,这并不是心动,只是契约带来的错觉。故作平静的日复一日,接纳着他的亲近。
小花不懂什么姻缘契约,更不懂人间男女大防。于他而言,化为人心后的最大欢喜,就是能够拥有一套阿颜亲手做好的衣衫,能够以人类的模样站在她的身侧。
每当早晨的第一缕天光落下,他都会看见和他一起开门的阿颜,他会陪她看遍这山间所有的颜色,采摘所有最甜的果,陪她运转灵力,陪她下山,陪她做一切做过的、想做的事-
午后日光和煦。
阿颜坐在石台上,指尖捏着玉石制作的筷子——这还是她在不周山内发现的方法,以玉石制物,触感冰凉,很适合燥热天使用,能心静。
她正用着玉筷翻动着正在晾晒的花瓣。
小花坐在她身侧的石阶上,手肘撑着膝盖,微微歪头盯她。目光炙热,毫无躲闪之意,坦荡地看着她的动作。
长久的注视让阿颜有些不自在。
阿颜问:“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小花闻言,立刻前倾身子,干净的气息轻轻笼上了她,语气纯粹毫无杂念地说:“阿颜好看,怎么看都看不腻。”
阿颜收回视线,眼神落在这些花瓣上,好像花的绯红也染到她的耳朵上去了。
“阿颜怎么不说话?”小花追着她问,脸也凑到她跟前来。
阿颜的心口又是轻轻一颤。
熟悉的悸动扰乱了心跳原有的频率,她不敢再多看他的眼眸,怕那一丝纷乱从她的眼睛里跑出来。
只是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
她侧头想要拒绝的那一瞬,唇瓣猝不及防擦过小花的唇角。
轻的,软的。
就像玉筷下的花瓣,稍有不慎,花瓣就被碾出汁水。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