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簌簌。
它似乎在确认她回话的真实性。
“你叫什么?”阿颜蹲下身,和它平视,将装满菇类的篮子放在一旁。
吼彩霞垂眸看了看自己肿起来的爪子,又抬眼望她,声音闷闷的:“我没有名字。”
阿颜望着它的皮毛,即便沾染干涸的血迹,也丝毫不减其色彩:“你的毛发斑斓,以后我叫你小花可以吗?”
“小花”瞬间炸毛,气到猫胡子翘得老高:“我是雄性!”
阿颜理解了一番,哦,意思是小花这名字像女子?
想明白后,她的眼底漾开笑纹:“嗯,我知道的。可我想叫你小花。”
小花彻底蔫了,满心满肺的委屈。觉得这人根本没有好好为它取名,敷衍又随意。
它赌气似的把脑袋埋进蓬松的尾巴里,不吭声,也不搭理阿颜了。
阿颜不催不逗,只安静蹲在原地陪着他。没想到过了一个时辰,它还不说话,阿颜戳了戳它,才发现它早就晕过去了。
也不知道是疼晕还是气晕了。
她将小花带回崖边居所,悉心照料。
往后几日,阿颜日日下山去村民家中买来小鱼,亲手蒸煮捣成鱼泥,细细养着它的伤。
起初的小花非常别扭,幼稚又要面子。
吃饭要叼一口后躲得远远的,休憩要等阿颜睡着后才缩在角落睡。始终带着防备,不肯亲近半步,死守傲气。
可温柔是这世界上最磨人的一把刀。
连月间,阿颜毫无保留的善待,终于让浑身是刺的小花彻底缴械投降。
不知从哪天开始,阿颜行至何处,它便寸步不离跟在身后。像是为了“报恩”,跟在她的身后做一只护卫“凶兽”。
只是孩童心性未改。它依旧爱捣蛋。时常蹿上矮树,勾住熟透的野果,一爪子将果子砸到阿颜肩头。然后藏在叶子后,偷偷窥看她的反应。
起初阿颜并不介意,但某日还是想狠狠挫一下它的脾性。
等它故技重施时,阿颜转身揪住它蓬松的尾巴。知道长时间揪住它会痛,便也用了一些灵力托着,只让它感觉到天地颠倒的晕眩。
阿颜就这么慢悠悠拎着它,一路往家走。
悬空的小花蔫蔫垂着四肢,挣扎到一丝力气都没了,彻底失了方才的顽劣气焰。
回到崖边,阿颜将它放下。
落地之后,它又颠颠凑到阿颜跟前仰着小脸,用柔软的鼻尖蹭过她的脸颊:“对不住,下次不会砸你了。”
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些认真保证:“我可把最珍贵的贴面礼送给你了。”
阿颜摸了摸它的脊背,之前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了部分:“在哪里学的?”
小花立刻挺直胸脯,理直气壮:“人类那里!”
话音落下,它又慌忙抬起两只小爪子捂住嘴,眼神躲闪,透着几分心虚。
“我……我不是故意要跑去人族地界的。”它声音小小地坦白,“他们那边很热闹,夜里有火堆,大家载歌载舞,还有很香的烤肉。”
“我以前饿得厉害,就趁着夜色偷偷过去,咬一口门前挂着的烤肉充饥。”
懵懂的幼兽不懂世间险恶,也不惧人族防备,只为一口饱腹的温热。
阿颜听得心脏一揪一揪的痛,半分责备也无,只剩疼惜:“偷东西是不对的。”
“以后若是饿了,随时同我说好不好?”
小花乖乖地应:“知道了。”
午后,阿颜去灵湖洗菇,小花也紧随其后,在灵湖边上玩水。
阿颜:“你在这世间,还有同族相伴吗?”
只是一句寻常,小花却绷紧心神,答得干脆又谨慎:“没有。”
阿颜看得通透,这是没有完全卸下心防。但她却不逼迫,只是意有所指:“这座荒山没有人族往来,也无纷争惊扰,在这里可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