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越来越昏沉,他连早饭都不想吃,又睡下了。
要不是他妈来敲他房门、喊他吃午饭,他恐怕能睡一天。
饭后半小时吃完药,他还是浑身酸痛没劲,回尹垂明电话时都像个垂暮之人。
“喂……?”
“喂裴寂,你怎么了?今天没来上课,老师说你请假了。”
“阳了——”
他声音粗哑,又拖着调子,跟平时生龙活虎的他判若两人。
“阳了?!那你吃药或者打针了吗?现在感觉怎么样?头很痛吗?”
他听得出来尹垂明很着急、很关心他,又是男朋友,他索性说:“痛,你不亲亲我就要死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痛就老实待着,我挂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等一下,尹垂明。”
“什么事?”
“你说句爱我也行吧?你不说我真的会死掉的。”
要没有后面那句还好,听到他又说“死”,配合那让他别扭又心疼的声音,尹垂明直接炸了:“别给我提‘死’字!你明知道我爸就是两年多以前感染新冠走的!”
平时裴寂会立刻道歉和哄人,可生病期的他本来就恹恹的,又被亲密之人一通吼,一时有些口不择言:“我都这样了你还吼我,不觉得过分吗?看来你也没有很在意我的死活,我死了你也无所谓吧。”
“裴寂!!”
“嘟”。
裴寂挂断电话,烦闷地睡觉去了。
之后两人的关系其实有点尴尬,但发烧不是一天的事,尹垂明再生气,担忧还是占了绝大多数,关心的消息没有少发,裴寂也就没把那个插曲当回事。
如今回想起来,他十分懊悔。
“我之前,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第一次疫情失去父亲,给尹垂明的阴影之深,在第二次疫情之时被玩笑话加重,如今又以前任身份打趣,裴寂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才能消解自己有理又无理的愧疚。
说不愧疚是假的,毕竟自己并不希望对方过得不好;但他自己也委屈——哪怕是关系特别好的朋友给他发“确认你还活着”,他都会先回个问号或者“滚”字。
何况是关系一般的前任,他第一反应是“这人简直莫名其妙”。
犹豫再三,裴寂给他发了一条近乎服软的消息。
H-S:你要是来找我,我可以有空。
对面又是秒回:不能给你添麻烦。
“啧。”
裴寂反手拨出一通语音,联上耳机并拿出另一部手机处理工作消息。
“尹垂明,我不是什么达官贵人,有事直接说、直接找我,我难道跟你有仇吗你这么怕麻烦我?”
“……没有,是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