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外头才传来离去的脚步声。
门内,许淮书红着眼靠着墙偷听,见我推门便藏进了闻允言的怀中抹泪。
“都听到了?”
我直接拆穿了他,闻言,他也不再掩饰,只能转过头不甘心地点点头。
“我知道他不是要害人,但是、但是……”我走到他面前,弯腰抚摸他的发。我知道他的心思,不必说的那么清楚。
我把竹屋全部积蓄都拿了出来,今夜是回不来了,便顺便给音音置办好棺材,置办一身漂亮衣裳,走也走的快活些。
今日的竹园都被笼罩在死亡的阴影里,大家都沉闷地一言不发,我只能抱着他们,轻轻拍着他们因哭泣而起伏的背。
闻允言一直坐在我身边,什么话也没说。
黄昏时分要到了,我叮嘱了闻允言几句,并嘱咐他一定要好好开导许淮书,他本就是闷闷的性子,音音和他感情很深,我怕他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
“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就像你以前照顾他们一样。”我看着他的眸子,让我的心里有了一丝安心,而后点点头。
我换上陆章带来的婢女服饰,将音音临终前交给我的香囊藏好,便跟上陆章的步伐,行至邺城城门,乘上他安排好的马车,入了赵府。
“一会,林夫人身边的李嬷嬷会来带你去芙蓉阁,宴席结束后,府门百步外有我的马车,你到我宅院歇息一晚,明早城门开了我送你回去。”
“好。”
我看着邺城的繁华从我的身侧掠过,摊贩叫卖的声音萦绕耳畔,不得不说,当今的天子很有智慧,短短八年的时间,就让整个邺国国泰明安。
马车行了很久才停下,我随着陆章下车,眼前的府邸恢弘,飞扬的檐角下张灯结彩,锦衣华服的宾客络绎不绝,大门外两个瞠目石狮平添了几分威严。
时隔多年再次踏入这般高门大户的宅院,竟有些恍如隔世的错觉。
“李娘子,这边走,夫人已经在等您了。”
老嬷嬷迎了上来,引我穿过假山活水,又绕过个荷花池,才在一片翠竹林园里见着个“芙蓉园”的牌匾。
李嬷嬷将我拦在门外,进屋通报一声后请我进屋,自己则关好门守在门外。
背对着我的妇人着青花色缎裙,银线所绣的缠枝宝相花在烛火下跃动。
闻声,她缓缓回身,我看清那副年轻的面孔,肤若凝脂,明眸皓齿,头上略显繁复的珠翠,却不落俗。
我握紧了那枚香囊,心想到:
音音,我来带你见你的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