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着灯笼光,装模作样地翻了翻手中的行商路引,随即挥了挥手,语气松缓:
“行了,路引无误。既是病了,就好好歇着。走吧,查下一间!”
“多谢官爷体恤。”乔叔躬身道谢。
两名衙役不再多言,转身,靴子踏在木地板上的沉重声响,朝着走廊另一端走去。
郁离立在门边,静听那脚步声确实远去,并未在附近停留,才缓缓地关上了房门,将门栓重新落下,走回床边,掀开被子一角,露出里面睁大眼眸的少年。
他伸手摸了摸萧锦书的脸颊,声音放得柔和:“没事了,官兵走了,查完了。”
萧锦书这才松了一口气,眼眸望着他,主动往里挪了挪,将已温热的位置让出来,拍了拍空出的床铺,娇软地小声邀请:
“师父,外面好冷,你……你也进来休息吧。被子里面暖和。”
郁离看着他乖巧邀约的模样,心中微软,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温和:
“嗯,好。”
他抬手正欲解开外袍的系带之际。
“嗖——!”
一道来自舷窗方向,细微的破空之声,猝然撕裂了舱室内重新聚拢的宁静!
下一瞬,只听“夺!”的一声沉闷而有力的钝响!
一柄长约三寸、通体乌黑沉沉、只在尾部缀着一缕猩红短穗的细长飞镖,穿透厚实窗纸,挟着一股冰冷劲风,深深钉入船舱内侧厚重的木板墙壁之中!
镖尖入木极深,没入大半,而在那乌黑镖身之上,还用极细的丝线,紧紧绑缚着一卷小小的纸条。
他徒弟有疑惑
在飞镖破窗的刹那,郁离解衣带的手指骤然停在半空,眸光微凝,屏息侧耳,捕捉着舷窗外每一丝风声水响。
一息、两息……确认那突兀的袭击仅是单一警告,并无后续杀招,周身紧绷的凌厉气息才稍稍松缓。
他先转身,目光落向床榻。
见萧锦书被那声惊响骇得半支起身,薄被滑落腰际,露出一片在昏黄灯火下莹润生光的肩颈肌肤,精致锁骨随着微乱的呼吸起伏,眸中盛满惊悸。
他眸光暗了暗,不动声色地俯身拉起薄被,将少年自肩头往下重新裹好,只让一张带着惊疑的小脸露在外面。
“师父……”萧锦书下意识地抓住他尚未收回的手臂,声音微颤。
“别怕,”郁离低声安抚,反握住他的手指,“我去看看,你待着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