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房间内,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浑身脱力的恐慌,视野尽头那道无声俯近的玄色身影……
是被掳走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骤然一紧,呼吸也随之微窒。他立刻尝试运转内力,却发现丹田处空空如也,经脉如同被冻住般滞涩难行。
但好在四肢恢复了些许力气,不再像昏迷前那样全然不听使唤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悸,撑着绵软的手臂,缓慢地从床榻上坐起身。
粗糙的被褥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刺痒,一股燥热忽地自小腹深处升腾起来,沿着脊椎悄然向上攀爬。
他忍不住蹙紧眉,喉间有些发干,下意识抬手扯开了汗湿的衣领。
窗隙间渗入的夜气带着凉意,拂过那片泛红的颈间肌肤时,带来了片刻的舒缓。
他勉强定神,略略环顾四周。
房间比客栈那间更为简陋,几乎空荡,除却身下这张硬板床,便只有一张漆面斑驳的旧木桌并两把歪斜的椅子,墙角孤零零立着一个半人高的柜子,门扇虚掩。
这是何处?掳他那人是谁?目的为何?
他双眉紧锁,思绪纷乱。自己孑然一身,并无贵重财物……最值钱的,便是师父所赠的那柄碎月剑了。
难道……是为劫财?
对了,碎月剑!
念头闪入脑海,他浑身一僵,猛地撑起身,不顾晕眩再次急切地扫视房间。
床底昏暗的角落、桌下狭窄的空隙、柜子旁的地面……视线仓皇掠过每一处可能存放长剑的地方。
没有。
哪里都没有那抹熟悉的银色剑鞘。
剑……不见了。
这个认知让他鼻尖骤然涌上强烈的酸楚,视线瞬间模糊,滚烫的液体迅速积聚,盈满眼眶。
定是被那贼人夺去了。
他把师父给的拜师礼……弄丢了。
郁离当年将碎月递予他时沉默珍重的神色,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师父那样爱惜此剑,若知晓他竟如此轻易地遗失……
师父会不会觉得,他根本未曾珍视这份心意?会不会因此……更加厌烦他,更不愿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