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问题层层递减,弄得李唐仿佛不得不说了。他想了想答道:“你要是这么好奇,哪天我带你见见她。”
“好啊。李小满要是不反对,我很乐意。”小婷笑了笑,“要是真见了面,她会不会叫我声姐姐?不会给我碗里下老鼠药吧?”
看来那一床的脏水还没从小婷的心里洗净,李唐心下暗想。也对,李小满都有这个心眼,何况从小在保育院长大、把察言观色四个字都刻在骨髓里的小婷呢。这样的孩子比一般人要敏感机灵,想摸透她的心思,难。
正不知说什么好的时候,李唐的手机响了。电话里传来丁美兮焦急的声音:“方便吗?我有点急事要出去,能不能麻烦你来一趟?半个小时以后,小满的班主任要来家访。”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李唐一边换衣服一边说:“家访。这边的老师都不怕麻烦,是吧。锁好门,有事给我打电话啊。”
小婷头也不抬地说:“我在她这么大的时候,有事自己全都办了。”
李唐微微地顿了顿,没再说什么便开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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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华要约我见面。”
李唐听到电话里丁美兮焦急的声音,就知道肯定有情况,但他还是没想到刘晓华会在这时候突然冒出来。
“约在哪儿?”
“他家楼下的茶馆。”
李唐一边开车一边琢磨着说:“该打打该吓吓,按理说不应该呀。他又想干什么?一会儿我陪你进去,这是个疯子。”
“他点名要见我一个。”丁美兮一边化妆一边说,“听他电话里的声音,还算理智。不是想上床,所以叫理智。”
李唐猜不透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想到了另外一个关键问题:“林彧知道这事吗?”
“我还没告诉他。要说吗?”
“先看看情况再说。”
观音茶庄门外,李唐像之前每次出任务的时候一样询问叮嘱:“手机的电还够吗?”
“够。”
“着急的时候,用开水泼他的眼睛。”
丁美兮点点头,她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李唐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小心点。”
丁美兮看看李唐:“以前你怎么不这样?”
“没说过吗?”
丁美兮想了想:“说过,我和你结婚那天晚上,第一次出去,你送的我。以前没什么,怎么现在这么别扭啊?”
说完,丁美兮轻轻甩开了李唐的手,下车朝茶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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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的门敞开着,丁美兮走进来,不动声色地把椅子拉到安全距离之外,才慢慢坐下。刘晓华看上去有些憔悴,人瘦了一圈,曾经染黑的头发冒出了一层白楂儿,显然很久没收拾了。
见丁美兮坐下,他客气地寒暄起来:“好久不见了。最近,过得好吗?”
“找我什么事?”丁美兮冷冷地问道。刘晓华不是火传鲁,除了交易和威胁,他们之间没有半点情分。
刘晓华端起茶壶,颤巍巍地给丁美兮倒了一杯:“别怕,不是窃听器的事,喝茶。”见丁美兮碰都不碰一下茶杯,刘晓华端起茶浅浅喝了一口:“怕我害你吗?怎么会。我这个人就是吃了较劲的亏。你说,我要是早点认识你,早点吃这一堑,把这副容易上火的急脾气改改,会不会好一点?你也好,孩子也好,都不至于离我这么远,这么怕我?”
刘晓华流露出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脆弱,丁美兮感觉到有些异样,便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我病了,肝癌。”
这实在是个惊人的消息。丁美兮对刘晓华重新审视了一番,果然,他像脱了刺的仙人球,从前尖锐的斗志消失殆尽,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说话也是讲两句,缓一缓,身体似乎已经非常虚弱。
“我也不管你们给我弄什么窃听器,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我连自己都管不好,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就想求你们一个事,能不能,把之前讹我的那些钱,还我一点?一半也行,再少点也行。看病不怕,我有医保,我就想给孩子留点钱。你也有孩子,你能明白的对吧?可不可以回去和主事的商量一下,就当捐慈善了,行吗?”
刘晓华的语气近乎哀求,丁美兮心软了。她让刘晓华回去等消息,但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对于他们来说,刘晓华已经是个没有威胁也没有作用的弃子。往弃子身上扔钱,恐怕连李唐都不会答应吧。
没想到李唐竟然同意了。“你说得对,这钱是得还他。要死的人了,怎么会有威胁?都是为了孩子,我能理解。钱在林彧那儿,我想想怎么跟他说。林彧要不给,我就给老板打电话。越级的家法,认就认了。”
李唐回答得很是慷慨,但丁美兮的心里却泛起一丝不安:“假如有一天,我也癌症了,李小满怎么办?”
“你这都是屁话。”李唐皱着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