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不想争。三百块,她咬咬牙,也不是拿不出来。可接下来紫云涧怎么办?进了秘境若没有补灵之物,没有护身之器,拿什么去换机缘?拿自己的命吗?
她闭了闭眼。
“三百一次。”拍卖师环视全场。
“三百两次。”
秦岚没动。她的掌心全是汗,号牌又湿又滑,贴在肉上。
“三百成交。”
木槌落下。
秦岚慢慢靠回柱边,像被抽去了一点力气。那截玄雷木心,与她只差四十块灵石。可她争不过。不是争不过玄雷宗弟子的灵石,是争不过他背后那种不必为一次出价想东想西的底气。
她没再看那间厢房,只转过身,从侧门挤了出去。
出了大厅,夜风一吹,秦岚才发觉背上已经汗湿了一片。天已经暗透,后院里燃着几盏灵灯,把来来往往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她站在一株老槐下,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忽然有人道:“没买到?”
秦岚回头。何老阵修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点笑。那笑不深,眼里的光却很清。
“没买到。”秦岚道。
“刚才你若再加十块,或许就是你的。”老人慢慢说,“可你忍住了。”
秦岚没接话,只道:“前辈也是来看雷材的?”
“我是来看那截木心的。原想若能捡漏,就带回去做个镇尺。”何老阵修轻笑一声,“没想到玄雷宗也来了人。也对,紫云涧要开了,他们哪会放过。”
秦岚心中一动:“玄雷宗是为了紫云涧来的?”
“不只他们。”何老阵修望着院中来往的人,“这几日,落霞坊市里多了好些生脸。有些是散修,有些是别处的小宗门弟子。明着是赶拍卖会,暗里,都是冲着紫云涧去的。”
秦岚静静听着。
“你会拆雷禁?”何老阵修忽然问。
秦岚抬头看他。老人目光平和,却像把她看了个通透。
“略懂。”她道。
“那你有资格进紫云涧。”何老阵修道,“而且,能进第一线。”
他没有再说别的,只从袖中取出一小片薄薄的玉签,递过来:“若愿意,三日后,北街老槐树下。我认得两个散修,正缺一个会阵法的。你来了,我们再说。”
秦岚接过玉签。签面极凉,上面刻着一个“槐”字。
何老阵修已经转身,背着手,慢慢没入了夜色中。院中灯火如星,照着那个微驼的背影,像一道极淡的旧墨。
秦岚握紧玉签,抬头看了一眼那二楼的方向。数间厢房仍亮着,纱帘之后,人影模糊。她看不清那个玄雷宗弟子。
可她记住了那一角银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