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项目别放。”周维指着目录里一个编号,“已经黄了。”
“那我删掉?”
“嗯。”
周维把纸还给她,转身去厨房接水。
许思齐等水龙头响起来,才打开打印机后盖,压下释放卡扣,把皱纸顺着走纸方向慢慢抽出。打印面只留下标题和前两行路径,后半页仍是空白;她将残页折进行程单,再重新打开打印任务,只保留公开工作目录。完整字段已经留在手写清单与本人留存的复制盘里,残页没有被她勉强补成一份完整回执。
她没能得到方便的完整纸质副本,却保住了自己没有越过授权打开私密内容的边界,也没有让周维知道她看见了什么。
不是每一次取证都该贪全。
尤其当证据还没有退路的时候。
***
第二日上午,制作办公室办理签入。
负责演员登记的唐珂把临时确认单推到桌面:“集合时间、服装、台词版本、付款方式,都看清楚。剧组直接结算,不从经纪联络手里过。”
周维站在门边:“一直都是统一结算。”
“制作主任要求本人登记。”唐珂头也没抬,“你有意见,找制片。”
她把复印件递给沈青庭:“这份是你的。场记还会再核一次。”
纸很薄,演员栏里却第一次写着一份由她主动争来的工作。纸边抵着指腹,轻得几乎没有分量;她仍握得很稳,仿佛稍一松手,这扇门就会被穿堂风吹回墙上。
走出办公室,周维的手落在她肩后,把她往前带了一下。
“机会是我给你的,人情要记。”
“你肯带我过来,车和联络我都记得。”沈青庭抚平确认单的折角,“这张是制作组要求本人留的,我也得自己收好。”
“什么意思?”
“以后每份通告,我都想自己留一份。”沈青庭看着她,“记性不好,更不能只靠别人替我记。”
她把感谢和文件分开说,没有否认周维做过的事,也没有拿一句人情换掉本人留存的权利。
回到住处,周维又伸手:“确认单给我,我替你保管。”
“唐珂说场记还会核原件。”
“我不会弄丢。”
“正因为我容易忘,才得放在身上,集合前还能再核一遍。”沈青庭把纸折好,放进戏服内袋,“拍完我给你留复印件。”
她用许思齐的“记性不好”保住了许思齐自己的文件。
周维脸色沉下去,最终只说:“明天别添麻烦。”
***
第二日上午,临时补位签入完成后,唐珂把一份过去工作履历退给她。
“这页太糊。要交给下一个组,重新印。”
一句流程上的嫌弃,给了许思齐正当的复制入口。她几乎立刻想到那份只读清单,又因这份立刻生出一点羞耻:唐珂只是嫌纸糊,她却在别人一句无心的话里计算逃生的缝隙。
可缝隙不会因为利用它的人心情复杂就多开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