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6 章（第3页）

她也没有追。

“卡。”梁策看完回放，“这条过，补一个手部近景。”

场记在记录本上写下可用标记，随后让她核对角色、镜头号和结算路径。

“本人签。”场记把笔递给她。

沈青庭写下许思齐。

纸面没有发光，也没有谁为四句台词鼓掌。可这个名字第一次不需要周维在旁边解释，便和一段完成的工作并排留在制作记录里。

签完以后，她胸口先松了一下，随即又被什么压住。许思齐的名字是真的，拍下来的四句话也是真的；唯独握笔的人，仍像借住在这两样真实之间。她不敢把这种酸楚叫作胜利，胜利至少该知道是谁赢了。

视野中央，灰白界面重新亮起。

【现实表演样本采集完成。】

【绑定校准通过。】

【角色条件：已完成。】

【当前星光值：0。】

【主线条件未全部满足。死亡风险仍在。】

倒计时没有归零。

脚底仍酸，右肩仍痛，嗓子干得像蒙了一层灰。刚刚松开的那口气又被压回去。角色是她能用纸、笔和一遍遍练习去争的；剩下的两个人，却隔在她看不见的屏幕后面。

系统既不告诉她该讨好谁，也不允许把同一个人拆成两个账号。她第一次觉得“真实自然人”几个字比死亡播报更冷：死亡至少已经发生过一次，陌生人的注意却不能靠她命令。

“许思齐。”

唐珂从门口探头，手里又多了一页纸：“梁导问你下周有没有空。有个单元戏缺有名字的配角，先试镜。”

这是今天第一次，有人越过周维，直接问她本人的时间。

“目前没有我知道的冲突。”沈青庭说，“把时间和要求给我吧，我今晚核完通告回复你。”

唐珂把试镜页递给她，又写下制作组公共邮箱：“后面有临时缺口，会发到这里。自己看，自己回。”

周维走过来，手掌熟稔地落向她肩后：“看吧，跟着我就有——”

沈青庭向前半步，正好接住那张纸。

那只手落空了一瞬。

“周姐。”她回过身，神色安静，“先让我把时间核清楚再回梁导，免得当场说错。”

周维看了看唐珂，又看她手里的试镜页，脸上的笑停了半拍，最终没有替她回答。她低头记了一眼时间，随即催司机，动作里仍有真实的赶场焦急；只是那份焦急照旧要把所有人的出口收进同一张日程里。

***

第三天上午，都市戏的四句台词拍完，场记把确认单递给许思齐本人。

许思齐没有再复盘镜头。第二条是否可用，已经被梁策、场记和演员记录共同确认。

她只在确认单背面的四列表里补了几项：前夜睡眠时长，早晨服药时间，拍摄前进食，第一条重拍原因，第二条可用。

一行行字都很短。恐惧一旦被写成时间、剂量、场记号和经手人，便不再铺天盖地；它仍在那里，却终于有了可以握住的边缘。

她没写“药物导致”，也没写“周维违法”。

证据必须比愤怒活得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