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笙乐低着脑袋跟在霜辰身后进屋,她没有看见霜辰停下的动作,因而脚下的步子不变,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霜辰结实有力的脊背上。
霜辰转身,看见捂着鼻子后退的褚笙乐,问:“撞疼了?”
“嗯。”褚笙乐因为身上的疼,也因为做错了事而有些委屈,声音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哽咽,“手也疼。”
霜辰拉着她到院子里坐下:“我去拿些东西,阿笙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
褚笙乐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听到霜辰离开的脚步声,她终于忍不住低头抹眼泪。她终于明白爹爹当初为什么会不允许她出去了,她太没用了,连烧火煮饭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如果霜辰没有跟过来,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怎么继续南下替母亲寻药?
听到脚步声,褚笙乐连忙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
霜辰借着月光看见了褚笙乐刚刚哭过、带着湿润和明显红意的眼睛,脚下的步子不由得顿了半秒。
他在石凳上坐下,把手上的药膏和已经点燃烛光的小烛台放在了石桌上:“我替你上药。”
褚笙乐看着霜辰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温润俊逸的脸庞愣了半秒。
温润……她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将温润二字和霜辰挂上钩。平日里的霜辰,漆黑的眸子里向来难以出现半分情绪,冷淡的虽不至于像万年不化的雪山寒冰,但也像冬天寒冰消融后的湖水,带着些淡淡的冷意,令人觉得难以接近,可是今天的他——浅淡的月光镀在他的身上,让他冷硬的脸部线条变得柔和,连他的声音也那么的温和,就像……春日里轻抚花朵的微风,像一块被冰水浸染后,却依旧带着暖意的玉佩……
“阿笙,天色太暗,我有些看不清,可以帮我拿烛火照一下明吗?”
“阿笙?”
霜辰的声音打断了褚笙乐脑海中混乱的思绪:“啊?哦,好。”
褚笙乐拿起烛台放在手边。
借着烛光,霜辰看见面前她手臂上崩开的伤口,睫毛微微颤了颤:“疼吗?”
褚笙乐覷了一眼他的脸色,烛光不算明亮,她看不清霜辰眼底的情绪,小心翼翼地道:“疼……”
霜辰闻言,手下的动作愈发轻柔了:“等会上药时会有些疼,阿笙忍着一点。”
霜辰上药的动作很小心,褚笙乐能感觉到疼,但尚在她能忍受的范围内。
“疼吗?”霜辰上药时问道。
褚笙乐摇了摇头:“不是很疼。”
等霜辰上完药,开始包扎伤口时,褚笙乐问:“我今日差点把厨房烧了,你不生气吗?”
“生气。”霜辰道,在褚笙乐想认错时,他又道,“我是气你不听话,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再做晚膳吗?幸好这次火势小,发现的及时,又有人在,若是下次是你一个人在家该怎么办?”
褚笙乐声音小小的:“我就是看你做饭好轻松的样子,感觉很简单,就想试一试减轻一下你的负担,谁知道做饭那么难,还差点把厨房给烧了。”
霜辰沉默了片刻,道:“阿笙如果想自己做饭,等你手上的伤口好了,我教你做几道简单的家常菜?”
她们还不知道要在青竹城待多久,阿笙学着炒几道简单的菜也好,省得哪日他有事阿笙饿肚子。
褚笙乐双眼一亮,终于不再闷闷不乐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霜辰嘴角微微弯起:“那阿笙今天炒了什么菜?味道如何?”
说起这个来,褚笙乐又有些不开心了,瘪嘴道:“炒糊了,苦苦的,好难吃。”
霜辰难得笑出来声来:“阿笙不必灰心,做任何事情都是熟能生巧,多尝试几次就好了。”
褚笙乐觉得霜辰是在嘲笑她,想叫他不要笑了,可这样的霜辰很难看见,于是她咽下到嘴边的话,默默看着他脸上的笑意。
褚笙乐的肚子发出了抗议的咕噜声,有声的抗议霜辰脸上的笑意。
原本干净的厨房被浓烟熏得黢黑,地上也湿漉漉的一片,没有能落脚的地方,霜辰只好带着褚笙乐跑到方晧家,借用方晧家的厨房简单蒸了点米饭又炒了两个小菜给褚笙乐吃,自己则坐在方家的灶前烧褚笙乐待会儿沐浴的热水。
方家的厨房不在屋子里,而是在院子的角落,上面铺着厚厚的茅草以防雨天漏水,因此空间很是宽敞。
方倩坐在霜辰身边,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后,开始聊起自己想知道的话题:“你和阿笙真的是兄妹吗?“
不怪方倩怀疑,就连方晧都对这点心存疑虑。
单从穿衣打扮来看,褚笙乐穿着上好的绫罗绸缎制成的衣裙,身上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而霜辰穿着简单的黑色劲装,气质沉稳。这些倒可以勉强说是二人因不同的教养方式而生出的不一样的气质。
但是她们二人连相貌都瞧不出一丝相似之处,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再者二人一个姓褚,一个姓霜,光是名字就感觉不像是兄妹,而像是哪家淘气的千金小姐,带着贴身侍卫出来游玩的。
霜辰冷淡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淡淡的应了一声,和他先前回应方倩的语气并无区别:“嗯。”
方倩又问:“那你们两个怎么一个姓褚,一个姓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