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楼里,灯火通明。那个永远在开会、在应酬的自己,对着电话匆匆说了一句:“妈妈忙完就回去。”电话那头,女儿烧得迷迷糊糊的声音还在唤她。
等她推开病房的大门,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白色床单。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海拉姐姐?”苏特说:“该收手了。”
“为什么让我看到这些,”海拉强忍着眼泪回应:“我根本就不会失败。”
“不,海拉姐姐,”苏特接着说:“你败给了自己的心魔。你忽略了你最宝贵的财富。”
悔恨与自责决堤而出,从海拉眼角无声滑落。笛声与扇风交织,像春风拂过冰封的大地。
看到海拉投降,邱静蓓的脸色彻底变了。她扭头朝右侧厉声喊道:“巫奎丛,你还不出…”
她的右边空无一人。
巫奎丛跪在碎石地上,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巫君薇。胖男人的眼眶红透了,泪水混着脸上的泥土往下淌。
“巫奎丛,你敢背叛!”邱静蓓的声音发颤。她感觉到魔王在她脑子里咆哮,那股阴冷的力量像钢针扎进颅骨。
巫奎丛抬起头,看着邱静蓓,哀求道:“静蓓,收手吧。我们不争了,回家好好过日子……”
“回家?”邱静蓓尖声狂笑起来,“你就是个没用的厨子!连女儿都教不好——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来劝我?”
巫奎丛的肩膀塌了下去。他低头看了眼女儿惨白的脸,闷声说:“是,我没用。我一辈子只会做菜,别的什么都不懂。”
他停下来,抬起手,轻轻抹去巫君薇脸上的泥。
“可我不想再害人了。君薇已经这样了……静蓓,你还要怎样?”
“你懂什么!”邱静蓓长剑指着巫奎丛,“你以为我和你们一样平庸?我是顶级学者,专门研究上古魔文!那些古老的魔文,我翻了二十年!你们这些人——”她目光横扫,嘴角挂着轻蔑,“只配被我踩在脚下。”
现场没人说话,夜风卷着灰烬从断壁间穿过,发出呜呜的低鸣。
穆贵儿从玉儿身侧走出,扬起头,看着邱静蓓扭曲的面孔说:“你把心关在黑暗里,却怪别人不给光。”她似乎在陈述一个早已被时间验证的事实,“醒醒吧,邱静蓓。谁都不欠你。”
邱静蓓瞪着穆贵儿,想要反驳,脑中炸开一个声音:沙哑,虚弱,却冷得让人骨髓发僵。
“废物收回来就是了。邱静蓓,你才是第一。”
空中的女人浑身一震,动摇和惶恐在一瞬间被尽数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灼热而空洞的火焰。
她抬起头,嘴角扯开一个比怒吼更可怕的笑容。
只见她缓缓戴上头盔,面容却一点点消失,最终只剩下一片漆黑的深渊。
接着抬起左手,狼怪、狈精、法夫纳、海拉四人的身体化作四道黑影,被吸入深渊之中。
她转向巫奎丛父女,头盔深渊中渗出撕裂般的声音:“巫奎丛,最后一次机会。”
巫奎丛没有回答。他跪在女儿面前,一动不动。邱静蓓抬起的手猛然攥紧,父女俩化作黑影,被吸了进去。
六道黑影尽数入体。邱静蓓全身铠甲焕然一新,泛着冰冷的乌光。可头盔之下,依然是那个黑洞洞的深渊。
“七魂归一,这是魔王的本体!”穆贵儿失声喊道。话音未落,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力迎面扑来。
众人迅速聚拢,但根本来不及反抗。魔王手持双剑俯冲而下,强大的气浪将所有人掀翻在地,碎石与灰烬漫天飞舞。
“投降吧!”魔王的声音从头盔深处滚出,沉闷而刺耳。她悬在半空,像在端详掌中的猎物。
苏特扶住祥璞,两人对视一眼:“决不投降。”
黑雾立刻从魔王脚下蔓延开来,像活物一般朝众人追去。雾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地面寸寸龟裂。
“大家快走!”穆贵儿护着众人后退,可退路越来越窄。黑雾从四面八方合拢,将他们困在中间。
魔王仰天狂笑:“吞了你们,便再无人阻挡!”
“轰——”一声炸雷,响彻天空。
魔王的笑声戛然而止,猛地抬起头——一道火光正从云层裂缝中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