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棚里静坐的镜流,似乎结束了短暂的调息。
她原本微垂的头缓缓抬起,然后,毫无徵兆地转了过来。
一双眼睛,不再是星槎海时那种吞噬一切疯狂的猩红,而是恢復成了唐七叶更为熟悉的清澈剔透的红瞳。
只是这红瞳里没有柔和,只有冷冽。
还带著些许的疲惫,以及一种仿佛看透了无尽轮迴的淡漠。
她的目光,正好捕捉到了僵立在院中的唐七叶。
四目相对。
唐七叶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心臟狂跳,喉咙发乾。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陌生”的镜流。
窝棚里的镜流看著他这副惊惶失措的模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她缓缓放下了交叠的双腿,动作似乎因为身上的伤势而略显滯涩。
她站起身,走出了低矮的窝棚,站在了唐七叶的面前。
距离很近,唐七叶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苍白脸上细微的尘土痕跡,以及她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倦色。
她比他记忆中那个女友镜流要更冷一些,气质更冷冽,也更……破碎。
就在唐七叶紧张得几乎要屏住呼吸时,镜流开口了。
“你醒了。”
声音传入耳中,让唐七叶再次愣住。
这声音……
清冷,依旧带著寒意。
却完全没有了在星槎海战场时那种暴戾、疯狂、扭曲的非人感。
它是一种带著淡淡疲惫的冷,像是雪落后万籟俱寂的山谷,虽然冷,却属於“人”的范畴。
“额……”
唐七叶下意识地发出了一个无意义的音节,大脑依旧处於宕机状態。
镜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將他所有的茫然和惊惧都尽收眼底。
然后,她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地陈述著一个事实。
“我知道你。”
唐七叶瞳孔微缩,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
她记得?
但镜流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
“但我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