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似乎颇为受用。
“贞儿”他手臂撑在她身侧,声音闷在她颈后、腰上,一点一点地往下吻。
“贞儿,我忍。不。住了”他喊她,声音哑了,手指从她肩上一路滑到领口。
他的嘴唇贴上她的耳尖,轻轻含住,她的身子一软,靠在他怀里,双手攀上他的脖子。
万贞儿回过神,才发现她已被皇帝抱道龙榻上,三两下除了隔开二人的衣衫。
帐子里的空气越来越烫,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主腰的带子全被扯断了,两襟散开。
他的指尖是热的,每经过一处,涟漪一圈圈荡开。
一整晚,清醒与昏沉交织往复。
万贞儿累极了,半梦半醒的眼皮都睁不开,此时她靠着他坚实的胸膛,懒懒的窝着,整个人都贴向他,两个人之间一点空隙都不留。
他的汗滑过他英挺的眉眼,落在她细白肌肤上,万贞儿咬唇细声回应他,软软的哼,惹他一尝再尝。
天将破晓,万贞儿累得睁不开眼,微微弱弱的抗拒:“不要了,濬郎…不要了好不好?”
她躲着他,哼哼唧唧哭泣,皇帝吻她的眼泪,忍着不上不下的难受,咬牙离开。
到底是舍不得她难受半分,即便他此刻再难受,也不想吓坏了她。
朱见深搂她在怀里,边吻她边温声细语安慰:“姐姐乖是我不好嗯。…”
万贞儿疲累的闭上眼睛,她的手指松开褥子,依偎在皇帝怀中,听着他狂乱的心跳,很快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皇帝用暖暖的了事帕子,在为她擦拭她的身子。
窗外月色朦胧,照着一室缠绵,夜还很长
成化三年,腊月二十八,雪后初霁。
今日天朗气清,趁着皇帝在懋政殿召见内阁大臣,万贞儿悄悄溜达到文华殿里。
“娘娘,两位小殿下在读书,陛下若知道您又来打扰殿下们,定又要罚您抄书了。”
荀葇跟在蹑手蹑脚翻墙的皇后身侧,苦口婆心劝说。
“三岁不到的孩子而已,成日里读书都读傻了,今日天气好,日头也柔和,正好带他们去御花园放纸鸢。”
今日为皇子上课的是内阁大臣商辂,万贞儿闪身躲在小轩窗下偷听。
“烟霄微月澹长空,银汉秋期万古同。几许欢情与离恨,年年并在此宵中。此为白居诗作。”
“两位小殿下且谨记在心,牛郎与织女并非是寻常男女,而是阶层,牛郎与织女违背阶级铁律,是底层对上层的僭越,权力对异类的绞杀!”
“银河从不是阻碍小情小爱的桥段,而是不可逾越的阶级壁垒,神与人、贵与贱、秩序与叛逆,天生对立。”
“织女是天帝之女,代表天界秩序,高高在上的统治阶级,牛郎是凡间放牛郎,家境贫寒,代表底层,是被统治的泱泱万民!”
“鹊桥相会,本质是权力者的施舍,阶级与权力的掠夺,是为让弱者彻底屈服,接受既定命运的驯化。”
“牛郎织女的故事,从未歌颂狭隘情爱,而是控诉规则。”
“底层的反抗,在绝对权力面前不堪一击,所谓感动天地,不过是自娱自乐,权力从未真正妥协,为君者,只需给一丝念想,就能让臣下安分守己。”
万贞儿听得瞠目结舌,瞪圆眼睛,一脸茫然看向荀葇。
她是不是听错了,浪漫的歌颂真爱的牛郎织女故事,怎么变成了权谋的冰冷底色?
她就像个文盲似的,压根听不懂。
再看荀葇,听得入神,不住附和点头。
万贞儿抿唇不语,究竟是她不学无术,还是这个吃人的世界疯了
没来由的愤怒,万贞儿腾地站起身来,跳进殿内,将两个孩子掳走。
文华殿的奴婢们急得团团转,皇后娘娘又来荼毒皇子们了!余莲敢怒不敢言,急急忙忙去奉天殿禀报皇帝陛下。
“他们说的不对!”
此时万贞儿与两个儿子躲在奉先殿供桌下,边啃鸡腿,边义愤填膺纠正。
“牛郎织女这个传说,千百年来被奉为忠贞典范,哪来这么多歪理邪说,但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这里头的逻辑从头到尾都是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