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宝蓝的眼睛瞪大,紧接着缩小瞳仁,变得黯淡,直至失去所有的颜色,最后宛如一对黑洞。
是了,那熟悉的,黏腻的,令人厌恶的感受,我永远都忘不了的气息。
收回双手,我缓缓睁眼,一张与自己极其相似的脸出现在眼前。
“你看起来做了一个好梦。”
对面的男人说道。
他留着头锐利黑发,脸旁短发像刀一样垂在耳后,几缕发丝盖在额前,使人目光不由自主落向发丝下,他那满是戏谑的眉眼上。
我顺着对方目光看向自己,一阵燥热从双耳涌到脸颊,我飞速起身,又被他伸在床上的腿绊了个趔趄。
“什么样的美梦,这样迫不及待?”
男人起身。
我蹲在地上拼命揽起自己的衣物,暂时没空理对方的风言风语。
“你的品味很差劲,这些衣服都是那种冬陆旧贵族才会用的穿着,不如把它们一起打包丢到海里。”
“不劳费心,你的香水味更烂,这么多年过去依旧让我恶心。”
“可真是痛心,你就这么报答自己的救命恩人,你不会真以为偷学点伎俩就能骗过统领冬陆的女人吧?”
“没有你我早就坐上乘往暖陆的船了,说不定还有黄油面包吃。”
“黄油面包?看来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居然混到把黄油面包当成美味的程度了,啧,还真是丢人。”
“哈哈,比起你做的辣椒炒沙棘、胡椒炖酸奶、柑橘大蒜汁、油炸羊睾丨丸……黄油面包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哦?那说明你的品味跟不上我的层次,从小就是,肉桂粉苹果片可是我的拿手好菜。”
“别再提你那该死的肉桂粉了,你浑身上下都充满肉桂味。”
我抓起挂架上的大衣扔到他脸上,对方闪身用手臂接住,用食指向我敲了敲太阳穴,目光挑衅。
“……恶魔的使徒!”
我咬牙。
“很抱歉,打扰你们兄弟叙旧。”
回头,兰迪斯正站在门边,手上托着装有黄油面包的白盘。
“晚餐时间开始了。”
这注定是顿不美妙的晚餐,就像我起床时看到的阴天一样。
晚餐长桌上多了一个我讨厌的人,对面还有位我不认识的陌生人。
“我是兰迪斯的弟弟,霍梅斯。”
霍梅斯是位金发青年,脸上有一道明显的玫红色瘢痕,位于他左眼和鼻梁交界的地方,正越过餐桌向我伸手,虎口处同样有一道伤痕。
我迅速将脸转向一旁,双手整理颈上并不存在的领结。
谁知道他身上会不会有什么传染病,那名字发音简直让我想起霍乱和梅毒的混合体。
“我是姜斁,他是姜懿。”
姜懿正试图把装饰用的鲜花插进他的油浸沙丁鱼罐头里,闻声抬头向我抿起嘴角。
“快来欣赏我的新菜,鲜花沙丁鱼,这绝对是一种全新碰撞。”
霍梅斯收回手,摸向胸针。
“很高兴认识您,你们共用一个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