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被他这幅撒娇模样逗笑了:"少来这套,快起来吃早饭吧,粥都快凉了。"
连补三节国文课,午后阳光斜斜地切过教室的玻璃窗,在顾夏初的头顶上留下斑驳的光斑:"下午三点徐教授带的油画课调不开,上周已经请过病假了再旷就要扣学分。"
林萧正往帆布包里塞画夹,闻言抬头附和道:"是人体写生课,模特只约了今天下午场。"她指尖沾着未洗净的松节油味道掠过鬓角碎发,"你们俩病成这样就别硬撑着了?"
躺在顾夏初腿上的林惊野“腾”一声坐起来,鼻尖因为重感冒泛着红。周墨则瘫在后面椅子,喉咙里堵着浓痰似的咳嗽了两声,卫衣帽子滑下来露出苍白的额头:"本来还说去下午看新上映的科幻片。。。"
"看什么看啊,病号就该回宿舍捂着。"顾夏初伸手探了探林惊野的额头,指尖的凉意让他瑟缩了一下,"保温杯里的小米粥喝完再回宿舍,我和萧萧还要回宿舍拿油彩,不能送你们回去,不过楼下药店应该还开着门,记得买盒枇杷膏润嗓子。"她把林惊野面前装着还在冒热气的小米粥的保温杯往他手边推了推,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时,林萧已经背起画夹站在门口朝她挥手示意时间快到了!
"那我们走了?"顾夏初抓起椅背上驼色大衣,金属纽扣碰撞着发出细碎声响消失在教室门口,玻璃窗上很快凝了层薄雾,林惊野望着两个女孩踩着满地梧桐叶远去的背影,忽然听见周墨在对面含糊不清地说:"早知道该装撑不住了晕倒。。。"话没说完就被自己惊天动地的喷嚏打断。
林惊野和周墨这对难兄难弟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顾夏初先前特意叮嘱过,让他们买枇杷膏好好照顾嗓子,可这俩人倒好,压根没把话放在心上。没去药店就算了,反而去了超市,一进超市,周墨的目光就被货架上的辣条吸引住了,他伸手抓了一大把塞进购物袋里,还振振有词地说道:“咳咳……怕什么!火上浇油才是王道!”
林惊野皱了皱眉,本想拒绝,却被周墨硬塞了一包到手里。“试试嘛,”周墨嘿嘿一笑,“你不会连兄弟的推荐都不敢尝试吧?”
稀里糊涂间,林惊野竟也跟着啃了起来,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这……这玩意儿真能治嗓子?”
周墨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治不了就治不了呗,吃爽了才是王道,快点吃,别被夏初发现了,!”
两人一路走一路嚼,辛辣的气味弥漫在夜风中,伴随着他们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显得格外“悲壮”。
等顾夏初和林萧下课时,天色已经擦黑,快七点了。顾夏初拉着林萧直奔水果店,精心挑选了一袋雪梨、银耳和枇杷。她一边称重,一边念叨着:"惊野和周墨这几天感冒了,得给他们熬点雪梨汤润润嗓子。"
回到宿舍,顾夏初立马挽起袖子忙活起来。林萧帮着洗银耳:"夏初,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啊?"顾夏初切着雪梨笑道:"我妈教的,她说熬汤最重要的是耐心。水要先煮沸,再转小火慢炖。"
"那我来削枇杷吧。"林萧拿起水果刀,小心翼翼地处理着金黄的果肉。顾夏初在锅边搅动着:"对,把枇杷核去掉,那个不能吃的。哦对了,记得放点冰糖,这样更润喉。"
两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整个宿舍都弥漫着雪梨汤的香甜气息。
顾夏初把最后一勺冰糖雪梨盛进保温杯,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上的水雾。她用软布擦净杯身,将两个杯子并排放进保温袋又细心系上格子餐布。“喏,惊野一份,周墨一份。”
林萧倚着门框看她忙活,忽然指着橱柜旁的网兜:“欸,这个袋子里的呢?”半袋黄澄澄的生雪梨正躺在那里,沾着新鲜的水珠。
顾夏初拎起网兜塞进篮侧,压低声音笑:“贿赂张阿姨用的。”她眼角弯成月牙,“男寝楼下那位宿管阿姨,上周查寝还念叨我头发太长挡消防栓,不带点‘诚意’怕是连大门都进不去。”
“用生梨贿赂?”林萧噗嗤笑出声,“你这招倒别致。”
“生梨润肺,最近感冒那么严重,预防一下嘛,。”顾夏初把装着保温杯的袋子揣进厚外套口袋,又将网兜挂在臂弯,“再说了,熟梨不好存放,生梨放她那儿能吃好几天呢。”她晃了晃篮子,银耳莲子的甜香混着生梨的清润漫出来,“走吧,再晚张姨也不让进了。”
林萧接过她递来的保温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你这功课做得真足。”
顾夏初耳尖微红,转身拉开门:“快走吧,别让他们等急了。”暮色漫上来时,两个女孩提着食篮穿过梧桐道,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网兜里的生梨偶尔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林萧忽然想起什么,戳了戳顾夏初的后背:“对了,要是张阿姨问起我们给谁送东西……”
“就说给惊野送的。”顾夏初脚步轻快,“张阿姨认识他。”晚风掀起她的围巾,露出小巧的下巴,“再说了,周墨那家伙,哪次不是沾林惊野的光才能吃到我的手艺?”
林萧笑着摇头,看她臂弯里的网兜轻轻晃动,半袋生梨在暖黄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像藏着一整个秋天的甜。远处宿舍楼的灯光渐次亮起,她们的影子在落叶上叠在一起,慢慢朝那片温暖的光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