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千尘似乎笑了笑,因为陆寒江感觉到自己耳廓与凤千尘嘴唇贴着的部分,传来了轻轻摩挲的感觉。
“庭院我已经让人去修剪打理了,明日会有下人仆从过来,负责宫内的杂活。”凤千尘说:“还有那两个厨子,如果今天的饭菜味道不错,就也留下。”
走廊上阳光温暖,光影斑驳,微风从簌簌的枝叶缝隙里吹进走廊,带着草木清新的气息,与背上男人的桃花香味混在一起,便像走进了春天里一个开满了桃花的梦境。
陆寒江一边走,一边安静地听着,胸口前有暖流涌动,仿佛回到了在天行宗的时候,那时凤千尘总会靠在他身边,与他念叨将来的打算,而在那些将来里,他们总是在一起。
这让陆寒江觉得很安心。
他笑了笑:“师尊和我说这些,是让我留下来,和师尊住在一起吗?”
凤千尘抬起环着他脖颈的手,戳了他下巴一下:“不然呢,你要走?”
陆寒江道:“我当然想和师尊住在一起,只是师尊此前不是说了,要我住在青竹院么?”
凤千尘知道他在耍坏心眼,张开嘴,不轻不重地咬了他耳朵一口:“既然来了,就不要想着走了。”
陆寒江一笑,将凤千尘往背上托了托:“我当然不会走。”
第59章
万邪宫中最不缺的就是奇珍异宝,这些东西大多是城主们搜罗整齐了送上来孝敬凤千尘的,也有凤千尘自己本就有的,大堆大堆地随意放在库房里。只是再多的珍宝,也很少能派上用场,毕竟在此以前,凤千尘的生活,就只有修炼和研究术法,不是在书房就是在石窟,连伺候的人都不需要,偌大的宫主殿,如同一座关着将死之人的坟墓。
现在陆寒江回来了,才让这座“坟墓”变得鲜活起来。
寝殿内,餐食已在桌上放了一个多时辰,却仍然如同刚出锅一般热气腾腾。陆寒江背着凤千尘走到桌旁,看了眼上面摆着的玉制餐具,不由得失笑:“凤宫主真是大气,吃个饭,连用的碗碟都是法宝。”
凤千尘扫了一眼:“这块玉本来是想要拿来给你打棺材的,但料子太少,就随便扔去工匠那儿打成餐具用了。”
陆寒江:……
他一时语塞,反倒逗笑了凤千尘,男人拍拍他的肩,要他放自己下来。陆寒江依言做了。
凤千尘摸了摸他的脸:“不过既然你现在好好的,就证明这副餐具没有打错。”
陆寒江郁闷道:“师尊,你这么说,会让我觉得在用棺材盖儿吃饭。”
凤千尘听了,笑得靠进他怀里。陆寒江无奈,随即也跟着笑了。
修真界中人人辟谷,吃饭大多只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那何管事所言非虚,这两个厨子的手艺的确一绝,看上去普通的菜色,吃起来却美味至极,更别说这顿饭还是和久别重逢的爱人一起吃的,总的来说,陆寒江觉得非常满意。
凤千尘显然也有同样的想法,吃完后,他喊人过来收拾餐具,同时道:“把那两个厨子留下,再多封些赏。”
下人应了是。
午饭后,凤千尘带着陆寒江在殿内转了转,又查看了一番他现在这具身体的情况,去库房找了些草药,准备开炉,亲自为陆寒江炼些用得上的丹药。
“修炼的事不用急于求成,你已渡劫过一次,心性上经得起考量,加上法宝护身,不会出任何问题。”满是苦香的药房内,凤千尘指尖拈着药草,神情认真且仔细:“现在重要的是你的身子,地牢那几个月,伤了你的根基,需要好好调养。”
说着,他转头看了陆寒江一眼,眸中有心疼,也有责怪的意味。
陆寒江立马意会了这个眼神中包含的意思,道:“我一回来就找师尊了,此前这副身体里的,并不是我。”
知道陆寒江没有在地牢里吃太多苦,凤千尘心头的担忧散去些许,又在听到他的话后,从抽屉里取了几味稳固魂魄的草药。
是夺舍?还是……
陆寒江没有主动提复活的真相,凤千尘就不去问,只是此时心中,还是不受控制地飘过些许猜测。
拿了草药,又去丹房。凤千尘一直忙到夜里,总算炼好一炉丹药。他取出一颗,拿在手里确认过药性,才将其装入小瓶,递给陆寒江。
炼丹时需要专心致志,过程中不能开口说话也不能分神。凤千尘将丹药给陆寒江的时候,顺带着握了握青年的手:“等得无不无聊?”
陆寒江笑着将小瓶子收好:“一点儿都不无聊。看师尊炼丹是种享受,怎么会觉得无聊?”
又看了眼丹房外已完全变暗的天色:“时间不早了,晚饭估计也送到了。今天辛苦师尊了,吃完饭早些休息吧。”
凤千尘应了一声,陆寒江便牵着他的手,朝丹房外走去——
是夜,天幕漆黑一片,厚重的云翳将月光遮得密不透风,只有远处的北极星闪动着点点光芒。
与凤千尘相认、解除了彼此之间的误会,又肢体缠绵,彼此陪伴着度过了整整一天。按理来说,这个夜晚,陆寒江应当睡得很熟、很安稳。
可在一个混乱得他自己都记不清内容的梦境后,陆寒江骤然惊醒,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寝殿内烛火尽灭,所有陈设的轮廓都淹没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他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感觉胸口处那股无名的不安平静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