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旷野上,一簇又一簇的人连片地压在地上,血染红了大半地。
风吹过,雨恶狠狠地砸在大地上,洗刷着他们的痕迹。
只一人跪在那儿。
穿过一众尸体,走近了瞧。
浓眉,高颧骨,高鼻梁,看样子也不过二十出头,可是长了有半寸多长的稀稀拉拉是连鬓胡髭,整个人低着头。
这张脸莫名觉得熟悉,不过满脸都是灰尘,就像刚打破窑里钻出来一样。一时也让人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在他的额头上有一个小洞,一条紫红色的血线从里面流出来,顺着鼻窝儿流到嘴角儿,又流到脖子下头去。
身上的衣服满是血浆泥土,已经看不清他身上穿的衣服是什么颜色了。
一把断剑斜插在一旁的土地里,他紧紧攥着两只像油锤一般大小的拳头,怒目横眉,咬牙切齿,全身都带着杀气。
雨水打在他的身上,他像不觉冷似的,动也不动,就直挺挺地跪在那儿。
小徒弟扯了扯我的衣服。
“师父,他怎么了?”
一旁的阿青也一脸疑惑的望着我。
“卟咻卟咻?”
“不知道,可能……想家了吧。”
我随口胡扯道。
依照阿青的尿性,这个梦十有八九和白天遇见那两人脱不了关系。
至于具体是啥关系,我也不知道。
不过我也不必深究,毕竟我们并不会在这里久待。
“喔,想家会淋雨,我记下了。”
小徒弟低垂着头,失落道。
“可是我好像没有家。”
啧。
“别什么都记,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的。”
“谁说你没有家的,我就是你的家人。”
“那什么是家呢?我们很穷,似乎买不起房子。”
小徒弟神色认真。
“有没有房子都一样,有家人在地方就是家。”
“想家也不用淋雨,只需要大喊一声我的名字,我就来了。”
“后面我带你回三清山,见你的师叔师婶,你就有更多家人啦。”
“三清山是什么?”
“三清山啊,大概也许就是一座……破破烂烂的小山头?”
“总之那是我们共同的家”
我摸了摸小徒弟的头,望着那双亮晶晶的眼,心里腾起一股暖意。
“好!”
笨蛋,你是我选择的家人,又怎么会没有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