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诺跌倒在地,膝盖蹭到石头上,血流不止。
斑马车也停了下来。
“你没事吧?”林雅颂走上前,蹲在地上检查雪诺的伤口。
“没事。”雪诺表情痛苦地摇摇头。
“过来坐这里,”他把雪诺扶到石头上。
雪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谢谢!”
“不客气,”他从包里拿出一卷绷带,低着头为雪诺包扎,视线扫过路边的野草,又回头看一眼车上嚣张跋扈的两个人。作为一名麻醉师,他对神经毒素向来敏感,认识一些能让皮肤奇痒难耐的奇花异草。
他揪了几片草叶藏到身上,扶着雪诺走上了车。
托雷对着雪诺眼露凶光:“再敢对我舅舅不敬,就把你扔下去喂鳄鱼。”
林雅颂一脸严肃地看向他,犀利的目光让托雷后退一步,瘫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他把自己的背包放在托雷和雪诺中间,隔开了他们。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子里一时间气氛沉闷。
托雷和休伊特环顾四周,放眼望去都是沙砾和碎石,无景可看,无事可做,茫然而无趣。他们不敢对医生太过不敬,但对小花匠就可以无所顾忌。
“哎,小花匠,”托雷伸出腿,踢了踢雪诺的脚,嘿嘿一笑,“长得还挺好看,摘下眼镜让大爷好好看看。”
雪诺把脚挪到一边,瞪他一眼,转过头去。
他笑嘻嘻地探过身,举起手碰到雪诺的镜框边缘。
就在此时,林雅颂漫不经心地弹出一片草叶。托雷只觉得脖子一热,惨叫一声:“这破海岛,还有蚊子!”
草叶的毒素渗进皮肤,他很快痒得哇哇直叫,抱着休伊特,一边喊着“舅舅!舅舅!”,一边呼天抢地。
休伊特被吵得一个脑袋两个大,从胸口拿出一瓶烈酒,猛灌一口,对着伤口喷去。然而,脖子已经被他抓出道道血痕,这下非但没止住痒,反倒火辣辣地疼起来。
经过这一番折腾,两个人都不再有什么精力,车里渐渐安静下来。
终于走过沙砾区,豪华斑马车在前方等着他们。
重新换车后,托雷和休伊特老实没一会儿,休伊特拿出一支雪茄点上,车里顿时烟雾缭绕。
马车往前跑,烟味向后飘,年长的万斯闻到烟味咳嗽不停。
乔蒙说:“能不能把烟熄灭?车上还有别人。”
“我舅舅想抽就抽,你们不想闻就下去。”托雷一路吃瘪,逆反心理作祟,回答得无理又傲慢。
这时候,坐在后排的林雅颂清了清嗓子。托雷想到刚才奇痒无比生不如死的体验,总觉得是林雅颂干的,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此时从他的嗓音里听出了威胁的味道,马上变怂,拍拍休伊特的肩膀:“舅舅,还是把烟熄了吧。”
休伊特不情不愿地举起还冒着烟的半截雪茄……
“别——”雪诺立刻制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截烟头被扔到马车外面,不偏不倚地落在路边的无烬灯上。无烬灯是由磷灰石做成的细长石灯,日落自燃,日出自熄。自登岛入口处每隔几步就有一盏,一路向上绵延到精灵岛最高处塔楼之上,夜空下五彩斑斓,美不胜收,是精灵岛的名景之一。
而此时,那个烟头无意间点燃了一盏无烬灯。这一燃不要紧,灯光像个小太阳,近距离照到斑马的眼睛上。
王室的斑马具有灵性,感官异常敏锐,被这么突然一照,吓得不轻,腾地展开一直收拢在身体两侧的翅膀。巨大的翅膀上下拍打几下,马车腾空而起。
“啊——”托雷和休伊特惊呼。
万斯和乔蒙抓紧栏杆。
林雅颂紧紧地搂住雪诺。
这一起,直接翻过丛林,跃过峭壁,飞到了山的另一边,那是被原始森林覆盖的山间幽谷,是王室不给外人踏足的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