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她在的高中,读一段时间的书,我想看看那个高中的『黑桃J』『黑桃Q』们是怎么影响这个女孩子的,让她觉得自己是垃圾,然后去死。」
「参与观察?」他问道。
「是。」
他沉默了,说:「你是要作为学生还是作为老师进入那所中学呢?」
「您觉得我更像一个学生还是一个老师呢?」叶安逸问他。
「我还没怎么见过你,齐思远教授刚把你转到我这里来的。我明天刚好有事要经过友好医院,我去看看你,你在哪个房间?」
半路接手的导师亲自来看望自己,这个面子非同小可,叶安逸有点不安,推辞了一下,表示自己身体好了就回学校探望老师,顾一鸣却说不要紧,他明天顺路。
叶安逸不善于应付这种人情世故,推辞两句推辞不过,索性就答应下来。
一夜噩梦不止,总是能梦见很多人围着她冷笑,脸上戴着扑克的面具,黑桃居多,还有红桃,善恶难辨,她压抑很久的情绪又要升起,一睁眼却是天亮了,旁边放着护士新摆上去的药丸。
顾一鸣如约前来,他中等个子,头发很短,穿休闲西装配深灰色的衬衣,提着自己的电脑包,非常友好地和护士她们询问叶安逸所在的病房在哪个方向,顺便自我介绍自己是叶安逸的新导师,过来看看学生的状况。
护士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学者,很殷勤带他去病房。
顾一鸣询问了一下叶安逸的身体状况,才知道付家敏所言非虚,果然是很严重的外伤,手术并不是在本地做的,受伤的部位在县城医院就被处理过了。
「说来也巧,当时的主刀的大夫刚好是我们这里美国来的交流学者,是个美籍华人,姓张。他帮叶安逸做完手术之后,就办了转院手续让她到咱们这来了。」
「那位张医生呢?」
「回国了,一直没出现过。」
顾一鸣打听了一下叶安逸病房,才发现这是规格颇为高级的单人病房。
「这可不便宜吧。」他低声问护士。
护士微笑点点头:「是的,而且咱们医院床位比较紧张,这个还是张医生特别叮嘱留下的。费用之前是张医生垫付的,后来据说是她爸爸直接划账给医院,后续治疗费用都是她家里人承担了。她家人还要求我们把之前张医生付的那部分费用还回去,可是张医生已经回美国了,联系不上,留下口信说这个钱不用还了,当做是给她请陪护的钱……」
听起来是个不缺钱也不缺爱的孩子。顾一鸣心想,这叶安逸背景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们这个医院的张医生,那时候专门去南方的县城医院给她做手术?」
「是啊,可不巧了,听说刚好在那边旅游。当时受伤比较重,来不及转院到大医院,他立刻就处理了,说是协助,其实他应该是主刀,我们都认得张医生的手法,手术十分成功。」护士说。
「这个张医生何许人也?」
「张柳岸,美国那边的交流学者,医学博士,医术也高超,」护士神秘兮兮凑近他说,「人还特别帅。」
已经到门口了。
「叶安逸,你老师来看你啦!」护士殷勤地说。
「请进。」叶安逸说。
第一眼看到叶安逸的时候,顾一鸣就确定了昨天他问叶安逸的那个问题的答案:「你呀,去中学参与性观察的话,适合当学生啊。」
叶安逸是非常典型的南方人的长相,尖下巴,眼睛黑亮黑亮的,气质却是有点偏少年,看人的眼神有一种清冷通透的感觉。虽然说研究所里气质偏中性的女生很多,顾一鸣也不以为意,但是看到叶安逸还是忍不住觉得稍微有点遗憾。她的中性气质,仿佛是一件精致的艺术品,被拿走了属于女性的那部分妩媚和热情的感觉,是一种缺失感,仿佛与生俱来就没有这样的东西。
一般人没有倒也不奇怪,但是她这样的人没有,就觉得是一种缺失的可惜。
她穿着病号服,旁边放了一沓资料,小桌板还摆放着笔记本电脑。
「养伤期间,还这么用功呀。」他微笑着坐下。
叶安逸把日记本推到他面前,说:「老师,我想以插班生的身份进入他们学校。」
言简意赅,顾一鸣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时间?」
「三个月以内。」
「要通知他们学校的领导吗?」
「不用,我看她的日记,现在怀疑自杀也许也有周围成年人的一些原因,最好是不要惊动学校。」
「你的身份怎么办?身份证,学籍,这些都是问题。如果不想惊动学校,要以一个高三的学生身份进入一个南方的三四线小城市,你得有这方面的准备。」
「这个没问题,」叶安逸说,「我可以弄到一个身份,波澜不惊地进入那所学校。」
「挺好,」顾一鸣觉得这个女孩身上自带一股神秘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