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痛苦就是这样,一个人承受叫痛苦,两个人一起承受多少就有了点喜庆的味道。尤其一想到谢政尧坐在栖云宗宗主大殿里,面无表情地翻开《不负秋郎》,看到自己在客栈里跟“秋郎”折腾了一宿,第二天还替人捡腰带,姜秋甚至觉得今天这顿饭都香了不少。
吃完饭以后,两人起身准备离开。姜秋刚走出两步,忽然发现殷长寂十分自然地把桌上的《春山误》和《不负秋郎》一起收进了怀里。
他的脚步当场停住:“你带它们干什么?”
殷长寂反问:“买了为何不带?”
“不是说送谢政尧吗?”
“再买两本送。”
姜秋难以置信:“你这两本还准备自己留?”
“没看完。”
姜秋盯着他看了半天:“后面还有什么值得你看的?”
殷长寂神色坦然:“有几幅画挺有意思。”
姜秋脑子里瞬间闪过刚才那张书架图,紧接着又想起客栈里那张床,眼皮跟着跳了一下:“哪方面有意思?”
殷长寂已经往楼梯方向走了,语气轻飘飘的:“姿势。”
姜秋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立刻追上去:“你给我站住,那些都是胡编乱画的,你还真准备学?”
“看看而已。”
“看也不行。”
“为何?”
姜秋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你学会了准备往谁身上用?”
殷长寂忽然停下脚步,姜秋跟在后面,险些一头撞上他。
楼梯上人来人往,两人腕间那根红绳随着动作轻轻一晃。殷长寂回过头,目光从姜秋那张被脂粉改过的脸上慢慢扫过,最后停在他眼睛上。
“你觉得呢?”
姜秋原本气势汹汹,被他这么一看,脑子里却莫名其妙闪过昨晚紫玉泉里的画面。温泉水汽,殷长寂扶在他腰上的手,还有刚才《春山误》里的书架、矮凳,以及那句“再近半步便用不着凳子”。
更要命的是,现在后面还多了一张床。
姜秋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下一刻便抬手往殷长寂怀里抢:“给我,现在就烧了!两本一起烧,一张都别留!”
殷长寂侧身避开,唇边笑意明显深了不少:“方才不是说只是两本破书?”
“我现在觉得它们危害修真界。”
“晚了。”
姜秋动作一顿:“什么晚了?”
殷长寂慢悠悠整理了一下被他扯歪的衣襟:“本座已经记住了。”
姜秋忽然觉得眼前一黑。
他现在开始认真思考,如果立刻冲回酒楼,把所有《春山误》和《不负秋郎》全买下来烧掉,再想办法让那个说书先生改行卖烧饼,究竟还来不来得及。
可惜显然已经晚了。
姜三儿和谢宗主那段根本不存在的爱恨情仇,早就从栖云宗内部的小道消息一路滚到了花月城,甚至已经成功拥有了两本带图话本。
姜秋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殷长寂今天早上还知道给他换衣服、改头发,又往脸上抹了一层胭脂水粉。
否则明日坊间恐怕还要再多一个新版本——姜三儿携新欢亲临酒楼,偷听自己与谢宗主旧情往事,当场醋意大发。
至于后面会不会再出第三本,姜秋已经不敢想了。
他现在只想先把殷长寂怀里那两本抢过来烧了,尤其是那个老登还明显不是单纯拿它们当笑话看。
再让他研究下去,迟早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