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
林隽看出了她隐隐藏着的小得意。“哪天?哪天听到的?我都不记得了。”他面不改色地问。
付连歧微微偏过头,“本人都不记得,我凭什么记得?”
她听见林隽偷偷笑了两声,但是笑得很短暂,“付延契真的对我说过,‘不可以泡我妹妹’。”
“这句话什么时候说的?”付连歧当然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泡”可不是什么好词。
“去年年初。阳历的那个去年。”
就是差不多一年前的时候。那个时候已经快要跟前男友分手了,付延契大概不知道这件事。其实谈恋爱他应该一直都不知道的,都没说过。
那可能是别的意思。
“这也不妨碍你说出你的那一点思考啊。”如果再不说,付连歧觉得不如睡觉算了。但是她还想趁热打铁看看,这个人是不是能得出应该正确的结果。
“那你过来。”林隽还对她做了个招手的动作。
“你怎么不过来?”付连歧拍拍自己身边的坐垫。
“因为你连我喝过的水都不肯喝。我怎么知道你叫我到你旁边来,是不是为了故意测试我的定力呢?”
付连歧“啧”了一声,“那是因为暂时不想喝冰水。”她解释完后不情不愿地到餐桌边,撑着脑袋坐他对面。
林隽对于她的这个解释,眨眨眼,本想说什么的,还是咽了回去,开始了正题,“物品的移动是靠人移动的,活人的移动是活人本身决定的,死人的移动靠其他人,这个基本没问题。但活人也有例外,就是活人的移动也可能靠其他人。这没问题吧?”
“没有问题,靠人移动的可能是半死不活的人,但归类为活人。哦对,说起移动,为什么要多一句那个盒子在外面发现的?”付连歧抬头问他。
餐桌顶上的灯没开,现在两人看对方都昏昏暗暗的。
“不知道,你哥就是这么写的,我就这样搬运了。虽然那个案子警方没说具体尸体在哪个位置被发现的,所以可能,尸体与那个盒子一样,是在室外发现的。”
这个可能信似乎不小。
林隽见她没有反驳,接着说:“现在这个案子里,占了很大篇幅的一点是,鸠四被‘冤枉’这件事。他让别人的矛头一时指向泰五。指向泰五的原因是,鸠四去的地方是泰五提过的。但是一个有自己生活的大活人,哪天去是不一定的。泰五认为鸠四是案发当天的理由是,他经常在周末的时候出去拍摄,那天他的搭档确定也去了,并且手机拍摄很容易改时间。”
“换成那个案子……泰五是应该是严某吧?”付连歧问。
“对,从人物关系上看应该是的。覃山海的下属是那个鸠四。覃山海的下属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假定为X。”
“X什么时候去严某指定的地方,也是那个问题,严某说了,X就会去么,可能性也不是很大。”付连歧思考后提出。“所以X和鸠四一样,都不是另外的人预计当天出的门。”
“对,但是要被人‘一开始’认为,他就是严某预计的时候去的,或者说,是案发当天去的。”林隽说。
付连歧觉得他的这句话似乎在暗示什么一样,“也可能,严某就没暗示过那个X去什么特定的地方?”
“可能的。警方可以认为,严某说自己没有提出过,是为了撇清嫌疑。所以这个X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林隽说。
“最好是证明案发当天去的……按照这次的手法……鸠四必须是能看到灯展的日子去的。这个X又是靠什么证明的?”付连歧回忆了一下之前剧本的内容,现在想不起来。
“不知道。他也没给我一个具体的。”林隽回答得很干脆。“假定,有那么一样东西,是能像鸠四的灯展一样,确认了X当天去了哪里……”
“那个服务区?”付连歧想起来了。“和剧本非常没有关系的地址,应该就是这个东西吧?服务区的特产。”
“但是不能认定那个服务区的,场景设置中只要求了能看出是服务区特产的食物空盒。没有指定具体哪一个。”
林隽又从冰箱里取出那瓶水喝了两口,盖好之后放在桌上。付连歧看看自己手边还很烫的水,于是拿起瓶子兑了一点。
“不是具体哪个……”付连歧凑近感受一下水温,没有马上喝。“但我记得,有些案件相关的推测,或者小道消息,是提出了两三个服务区的。”
“但这不准确。不过这个服务区的某个特殊性,是也许能证明X在案发当天出现过,但实际早两天也是可以得到这个符合特殊性的东西的。先不说服务区到底是哪个,盒子带出去另一个路西亚酒店这件事里没有提到路过的监控,但是现实中,开到高速都是有监控的。所以说,警方真的调查监控的话,还是能得出那个人出没出高速。除非藏在后备箱或者是横卧在车底。”
“他没有指定哪个服务区,可能是指明不太好操作,又或者不指明也不影响……”付连歧似乎陷在这一点里了。
“也可能他本人也不知道。警方通报没写,他就算是初写故事的人,可能是随便写的一个地方。暂且不管。鸠四有一个搭档,这一点现实可用,鸠四的搭档运鸠四与盒子,现实中X的搭档运X和尸体。当然这都是X制造出的假象。介于死者毕竟是个人,也可能是X与死者约在某处见,杀了她之后,再由那个所谓的搭档运回案发出处……”林隽停顿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口水。“不过这都是我想象的X要制造的效果。实际上凶器是那个双层的盒子,所以凶手在哪里,都没有关系。我记得,警方通报中明确写过,严某在案发前到达过自家小区,可以解释为,为了找合适的时间、位置,确定下手的时机。”
林隽大概是说完了,他把水瓶放回冰箱,付连歧终于觉得水杯温度可以了。
付连歧喝完捧着水杯,眼神失焦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面就是你自己把它串起来了。”林隽试图把她从走神中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