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翻涌的血气终于压下去几分,玄逸整个人都软在玄烬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方才那撕魂裂魄的疼还残留在四肢百骸里,可贴着玄烬滚烫的胸膛,听着他剧烈却安稳的心跳,竟奇异地缓了不少。
玄烬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将他打横抱起,动作轻得像是对待易碎珍宝。
方才斩碎暗影时那股毁天灭地的戾气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后怕与疼惜。
“还疼不疼?”
他低头,声音哑得厉害,指腹轻轻碰了碰玄逸苍白的唇,“哪里难受,告诉我。”
玄逸微微喘着气,抬手抓住他的衣袖,指尖都在发软:
“你……方才肩头伤了。”
玄烬一怔,才想起自己被黑气砸中的地方还在渗血,衣料早已黏在皮肉上。
可他半点不在意,只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
“无妨,一点小伤。比起你受的疼,不算什么。”
他抱着人缓步走向内室,灵力小心翼翼裹住玄逸周身,温温柔柔地熨帖着他受损的魂魄。
每运转一分灵力,都在仔细确认玄逸有没有不适,半点不敢急躁。
天光刚漫过窗棂时,玄逸先醒了。
浑身依旧酸软,魂魄深处的钝痛淡成了若有似无的麻,取而代之的,是身侧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和熨帖的暖意。
玄烬就坐在榻边,一手仍轻轻揽着他的腰,将他半扶在自己怀里,另一手始终贴在他后心,灵力一夜未断地温养着他受损的魂脉。眼下青黑更重,长睫垂落,眼底猩红早已褪去,只剩下疲惫,却依旧睡得极浅。
玄逸一动,他便立刻醒了。
“醒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却瞬间染上温柔,“还疼吗?”
玄逸摇摇头,目光先落在他依旧渗着暗色血迹的肩头,眉头轻轻蹙起。
“你的伤……”
玄烬这才像是刚想起这件事,淡淡一笑:“忘了处理。不碍事。”
“不行。”玄逸撑着些许力气,坐直了些,“我给你上药。”
他伸手就要去碰玄烬的衣料,却被玄烬反手按住。
“你身子还虚,别动。”玄烬按住他的手,低头在他指尖轻吻了一下,“这些我来就好。”
说着,他起身取来伤药。刚要自己处理,手腕又被玄逸拉住。
少年固执地看着他,眼底带着不容拒绝的软意:“我来。”
玄烬终是没拗过他,缓缓坐下,任由玄逸小心翼翼掀开他撕裂的衣料。
伤口被黑气所伤,泛着一层淡淡的暗沉,看着有些骇人。玄逸指尖微顿,轻轻吹了口气,才用棉巾蘸了药膏,一点点敷上去。动作轻得像羽毛,生怕弄疼他。
玄烬全程一动不动,垂眸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跳一点点软下来。
方才在厮杀里连剧痛都能无视的人,此刻被他轻轻一碰,竟浑身都发烫。
“疼吗?”玄逸抬头问。
玄烬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有你在,不疼。”
上好药,玄逸刚要收回手,就被玄烬一把扣住,拉到唇边轻吻。
“昨晚……吓到你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我那样子,是不是很像怪物?”
玄逸看着他眼底残存的不安,轻轻摇头,往前凑了凑,额头抵上他的额头。
“不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