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晟回到家时,时间已经很晚。他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门却先一步开了。
“小晟……你回来了。”
是许邵。与往常不同,她的脸上挂着明显的淤青,眼神躲闪。
“他打你了?”池晟皱紧眉头,目光死死盯着她嘴角的伤痕。
“没……没……是妈自己磕的,”许邵慌忙避开视线,伸手去推他,“你快回屋里写作业去。”
池晟没有理会。他反手夺过门边的一只拖鞋,猛地冲向里屋。“砰”的一声,他踹开房门,径直将拖鞋狠狠甩向床上的男人。
“操!小兔崽子你要造反啊!”池宏毅疼得龇牙咧嘴,原本正悠闲地抽着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懵了。
“你也知道疼?池弘毅!你是人啊?”池晟梗着脖子,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你吃的、喝的哪样不是我给的?现在反倒敢教训起老子来了?”池宏毅恼羞成怒,随手抓起床上的一个物件砸了过去。
“池弘毅!你给我妈道歉!”池晟被彻底激怒,眼里布满红血丝,大不了今天就拼了。
就在这时,许邵冲了进来,一把拉住池晟,声音带着哭腔:“池晟!别胡闹!他是你爸!你赶紧回屋学习,我和你爸的事,不用你操心!”
池晟愣住了。母亲用手指着他赶人,父亲则躺在床上斜睨着他,眼神满是轻蔑。
“行。”池晟抓起桌上的书包,转身就走,“以后,你的事,我不管了。”
“让他走!有种别回来,别靠老子养着!”身后传来池弘毅刻薄的叫嚣。
池晟打车回到了那间平房。整个人昏昏沉沉地倒在床上,将脸深深埋进被子里。他一遍遍地问自己,气吗?当然气。可生气又有什么用?许邵总是这样,改不了。哪怕被打得遍体鳞伤,只要池晟要带她走,她就会立刻推开自己,转身去给那个男人洗手做饭。这一次都动手了,她还是这样。
池晟自嘲地笑了笑。呵,自己不也一样?嘴上说不管了,心里还不是放不下。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或许是真的太累了,这一夜竟无梦,沉沉睡到天亮。
清晨醒来,池晟给班主任打了电话请了假。他没忘,段常稚的身份证还在他这儿。最近考试太忙,他总算是抽空了。他自语道:“还是得尽快送过去。”
可此时的段常稚,并不在家。他找到了一份餐馆服务员的工作,月薪不算高,到手3000多块。钱不多,但足够养活自己,慢慢攒钱还债。段常稚学东西很快,没多久便适应了节奏。他现在只盼着日子能平顺一点。既然没死成,就先走着看。自己有手有脚,总不至于饿死。
池晟站在段常稚的家门口,可他还没回来。池晟心想,直接放门口太不安全了。万一再遇到昨天那种人,身份证落在他们手里,后果不堪设想。“算了,我等等吧。”
他蹲下身,看着地上的蚂蚁。一群蚂蚁正围着一块糖,而不远处,一只落单的蚂蚁正急匆匆地赶来。池晟看得出神,直到地面上出现一双白色的帆布鞋,他才猛地抬头。
段常稚回来了。他穿着一件很厚的棉袄,却依旧掩不住身形的单薄。枯黄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你来了!”池晟连忙站起身,递过身份证,“呐,你的。”
段常稚有些意外:“我可以自己去取的,麻烦你跑一趟了。”
“我明天还要上课,不一定在那边住,早送早省心。”池晟顿了顿,不知道再说什么,最后只丢下一句,“注意安全。”便转身要走。
衣角却被拉住了。
池晟回头,有些不解地看着段常稚:“怎么了?还有事吗?”
段常稚松开手,轻声道:“你还没吃饭吧?我买了菜。”
池晟挠了挠头,早上确实没吃,现在早饿扁了:“也好。”
段常稚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打开了门。
他让池晟坐在椅子上,自己进了厨房。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煮好了,碗里还卧着两个荷包蛋。
“面好了,快吃吧。”
池晟拿起筷子,早已饥肠辘辘,三两口就将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段常稚看他吃得急,又给他盛了一碗。池晟有些不好意思,在别人家吃太多总归不好,便婉拒了。
吃完面,池晟起身要去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