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外,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抱着个五六岁的孩子,跪在尘土中泣不成声:“殿下,孩子命不久矣,求您慈悲!”
金凤没有丝毫犹豫,掀开幕篱,走下了神辇。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神祇脚沾地,这是大忌!
可金凤只是单膝跪下,将那孩子的手贴在自己额间,一缕神源渡入孩子体内。孩子睁开眼,软软地唤了一声:“神祇哥哥。”
金凤捏了捏他的小脸,从拖尾上拔下一支金羽塞进他手里:“这是护身符,愿你日后无病无灾。”
就在他起身回辇的瞬间,白衣下摆已渗出刺目金血,天规的反噬如跗骨之疽!他踉跄一步,指尖微微颤抖,却强行稳住身形,仿佛那灼烧灵魂的剧痛不过是阵风掠过。
天宫之内,大鹏猛地站起,眼中猩红一片:“他救人,就可以冲撞神明?那我们呢!凭什么大典只选他,不选我们外族?”
“够了!”凤的声音如雷霆滚过,“大鹏,你残暴好杀,拿什么与你皇兄比?”
大鹏的理智彻底崩塌。他仰天长啸,化作原形,抓起一只瑟瑟发抖的凤雏便要吞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撕裂长空。金凤凌空一脚,狠狠踹在大鹏脖颈上,稳稳接住凤雏护在怀中。
不过几招,金凤的剑尖便抵在了大鹏咽喉上。
“大鹏,你太狂妄了。”金凤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众人心神俱颤。
“凭什么!”大鹏绝望地嘶吼,“从小到大,你们都偏袒他们!我和姐姐算什么?”
凤冷冷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痛心,却终究没有再说话,转身回了寝殿。
大鹏突然癫狂大笑,化作黑烟遁入虚空,只余下一声怨毒嘶吼回荡:“金凤!你等着的!这天规,我必破之!”
金凤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缓缓垂下眼帘。一滴金血自他唇角滑落,坠入白玉阶,发出“嗤”的一声轻响——那是神血灼烧凡尘的悲鸣。
火凤红着眼眶跑过来,拉住他的衣袖:“皇兄……”
“他会回来的。”金凤望着天际,语气轻柔却坚定,“凤凰涅槃,必经烈火。他若不把这身戾气烧干净,便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凤凰。”
凤终于转过身,看着长子,眼中满是复杂:“金凤,你做得对。可这世间,并非所有人都懂你的慈悲。”
金凤微微一笑,如春风化雪:“父皇,路难走,才显行者之勇。只要我还站在这里,这凤临国的天,就塌不下来。”
阳光透过殿门洒进来,落在他白衣上的金凤纹样上,熠熠生辉。
可无人看见,他藏在袖中的手掌,正被自己的杀念长戟灼出焦痕——那柄象征决绝的兵器,在无声地颤抖。
……
“皇兄……”
火凤停在殿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碎了什么。隔着那扇厚重的殿门,他听着里头死一般的寂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不知道皇兄要等的那“两个需要解开心结的人”,究竟是谁。大鹏?还是……皇兄自己?
金凤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尾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要等两个需要解开心结的人。”
第二轮回界内……
经纶司的一处偏殿紧闭着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殿内未燃烛火,唯有穿堂而过的微风卷起檐外细雨,簌簌落向冰冷的白玉阶,透着股化不开的阴郁。
白映天独自立在案前,指尖微颤着合上那卷泛黄的古籍。
“三枚金羽……”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会碎的叹息。
一枚随父亲长眠,成了他童年里唯一能死死攥在手里的遗物;一枚被高高在上地供奉在经纶司,成了镇压气运的筹码。
那第三枚呢?
白映天垂下眼睫,目光缓缓落在古籍末尾那行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的残句上。他的指腹一点点抚过那些模糊的字迹,像是在触碰一段被刻意抹去的惨烈过往。
“所以,爷爷真的是那位金凤太子……我又怎会觉醒不了呢?”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古籍上记载的、属于神祇的耀眼纯金。可当他再次睁开眼,看向自己手腕上那道刚愈合不久的划痕时,眸底却翻涌起浓重的苦涩。
凤族血脉,皆是璀璨纯金。可他流淌在血管里的,却是属于凡人的、刺目的红。
“失其……堕凡尘……红……啧看不清。”
“算了明天在看吧!”随即是倒在书海中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