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没有直达车的地方（第4页）

巷口空荡荡的，只剩风裹着灰扑扑的树叶从地面卷过。

林予安：“……？”

不过没过多久对方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壮的男人。

对方约莫四十出头，皮肤晒得泛红发糙，颧骨和鼻梁上甚至浮着一层淡淡的晒斑。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外套，袖口处还沾着几道干透的泥印子，手很大，指节粗壮，指甲缝里嵌着没洗净的泥土。

他朝林予安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不太整齐但很白的牙，嗓音粗粝，带着本地口音。

“你们要去格伦费尔？正好我往那边送货，顺路捎你们一程。”

载具是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车身蒙着厚厚一层泥浆干涸后留下的灰白色斑痕。

后座堆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口子扎得紧紧的，但仍能隐约看到袋口露出的土豆皮和几片枯黄的菜叶。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泥土、灰尘和青菜根茎的干燥气息，让人一闻就知道这辆车平时装的是什么。

这位大哥话挺多的，大概看他们三个都是年轻人，说话时还特意放柔了声线，语气也格外温和。

“格伦费尔这种小地方，很少有陌生人来的。”

“我跟你们讲，上回来旅游的外地人还是去年秋天，一个摄影师，说我们这里的雾好看，这雾有什么好看的，白茫茫一片，你们城里人真有意思。”

木引芊坐在副驾驶，笑了笑：“格伦费尔的雾确实挺有名的。”

她随口提了两幅摄影作品，都是几年前在格伦费尔拍的。

一幅拍的是残缺的教堂，一幅拍的是旷野的景色，周围都环绕着那种湿漉漉、灰蒙蒙的雾气。

那两幅作品不约而同参加了同一场评选，得票还特别巧的一样高。

拍摄地又都在格伦费尔附近，小镇就这么意外地沾了点名气。

“是吗？外头人都知道了？”大哥来了兴致，透过后视镜打量了他们几眼。

见他们不像带着设备的样子，便问：“那你们是做什么的？来找人的？”

木引芊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顺着话头问：“之前是不是也有外地人来过？听说有个食品公司的考察组，上个月来的。”

“哦，你说那个啊！”大哥一拍方向盘，像是被提醒了什么。

“对对对，是有这么一拨人，在镇上待了一天。我记得领头的是一位女士，姓……姓沈！对，沈女士。人挺好的，挺客气，问了我们好多工厂的事情。”

听到这里，林予安在后座坐直了身子，耳朵也竖了起来。

大哥的声音随意起来：“那个工厂啊，以前也红火过一阵子，后来生意不行了，人就越来越少。最近一两年倒是起来点，难怪沈女士他们会来。”

他顿了顿，“怎么，你们认识？”

“嗯，算是。”木引芊的语气不咸不淡，“他们还在那边吗？”

“应该还在吧，我按工厂出来采买的数量猜的。”

大哥想了想，“不过那地方阴阴的，我是不太爱去。你们要是去那边，天黑前最好出来，那边晚上连个路灯都没有。”

木引芊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大哥的话头又拐回了集市的熏肉和面包，絮絮叨叨的。

林予安靠在车窗上，盯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田野。

远处的树影一排排往后退，偶尔闪过一两栋低矮的房子，灯火稀稀拉拉的。

殷诩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的天色从灰白过渡到浅橘，又慢慢沉向灰紫。

格伦费尔，应该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