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抬眸,嗓音清冽干脆:
“听闻你家独创火锅绝妙,再把今日所有招牌新菜各上一份。可惜我来时晚了,听闻限量珍珠奶茶已售罄?”
周掌柜连忙如实回话:“回贵客,珍珠奶茶每日仅限百杯,今日确实早早售空,实属遗憾。”
妇人闻言微微颔首,并无半分恼怒,反倒生出几分期待:
“无妨。火锅、新菜尽数上桌,奶茶我明日再来。听闻火锅配奶茶是天作之合,既然今日无缘,明日便专程一早等候。”
不多时,各色招牌菜式接连上桌,红油火锅锅底咕嘟沸腾,霸道鲜香漫满整间雅室。
飒爽妇人吃菜全然没有高门贵女的扭捏拘谨,吃法利落大方。滚烫麻辣的火锅涮得酣畅淋漓,每一道菜都让她眼底愈发惊艳。
……
隔壁雅致雅间,暖意融融,白雾袅袅盘旋。
谢蛮与顾言对坐而食,中央紫铜火锅烈火灼灼,红汤翻滚冒泡,浓郁的香辣气息缠满整室。桌上琳琅排布着酸菜鱼、炸茄盒、宫爆板筋与鱼香肉丝,桌角静静搁着今日最后一杯珍珠奶茶,是顾言特意留下的。
楼下满堂喧嚣烟火,尽数被雕花木门隔绝在外,屋内静而温热,只剩锅汤轻沸的细微声响。
谢蛮垂眸握筷,专心涮煮食材。锅底热气氤氲,烘得她脸颊泛着一层薄软的胭红。她吃得认真,唇角不知不觉沾了一点浅浅红油,自己全然未有察觉。
顾言并未急着动筷,只手肘轻抵桌沿,静静看着对面之人。
她素来清冷寡淡、神色疏离,此刻眸底却凝着一层极浅极柔的微光,安静、专注,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凝视。
看了片刻,她才轻声开口,语调清浅平和,听似寻常闲话,却目光始终落在谢蛮脸上。
“你创的菜式,味道都很稳。”
谢蛮闻言抬眼,眉眼微弯,带着几分松弛的笑意:“你素来怕辣,今日倒也吃得顺畅。”
“尚可。”顾言轻轻应声,视线淡淡扫过她泛红的脸颊,语气轻得像风,“许是同你一道吃,便不觉刺激。”
没有刻意的撩拨,只是一句简单的闲话,却轻飘飘落在心尖。
谢蛮耳尖悄然一热,下意识错开视线,低头去捞锅里的嫩菜,指尖握着竹筷微微收紧,心头莫名有些发慌。
就在她垂首的瞬间,身侧人影微微倾来。
顾言抬手,取过一方干净锦帕,动作极轻、极缓。
她没有出声调侃,只是微微凑近,气息浅淡温软,隔着咫尺距离,小心翼翼替谢蛮拭去唇角那点细碎油光。
动作温柔克制,指尖微垂,分寸恰到好处,却偏偏太过专注。
谢蛮的背脊瞬间轻轻一僵。
温热的气息近在耳畔,明明没有逾矩分毫,却让她浑身泛起薄热,连睫毛都轻轻颤了颤。她不敢抬头,耳根红得透彻,整个人都透着几分无措的羞涩。
顾言擦拭得很仔细,擦干净边角,又顺势轻轻替她拂开一缕被热气濡湿、贴在颊边的碎发。
指腹擦过耳畔的温度轻浅短暂,却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