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了了,陈昭寻叹息了一声,收拾心情继续说道。
“我上面还有个大哥,叫陈昭卿,平常在边疆镇守,少有归期,现在也在赶回来的路上,下面有个妹妹,叫陈昭瑶,还在上学。”
“叔叔那边有两个女儿,老大叫陈昭愿老三是陈昭诀,老二是一个儿子叫陈昭喜,也都在上学。”
“除了大哥,如今其她人都在大姑奶奶园子里守着……”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不大,像在说别人家的事,可不停攥紧的拳头足以让旁观的人明白她心绪的起伏。
这不是故事,是陈家七十年,代代相传的血泪史,每一场葬礼,每一封讣告,每一块新立的牌位,都是她的亲人。
而她没说完的话陈辞也听得懂,一群年少稚嫩的孩子,守着守着……
不过是守着她们的大姑奶奶咽气,送她走完人生最后的一程。
这些话陈昭寻本来是不想说的,二姑奶奶刚从坟里爬出来,让她听这些干什么呢!
但陈辞问了,她就说了。
说出来不是要博同情,是告诉这个刚复活的二姑奶奶:陈家现在是什么样子,你回来面对的是什么。
这个家里没有满堂锦绣,没有客似云来,只有几个未成年的孩子在几座空坟和一盏将灭的灯旁边等着天亮。
所有人都很努力地活着。
活得很辛苦,很用力,但还是没活成一个体面的样子。
陈辞听着陈昭寻絮絮叨叨的话语,没有说话,只是抬眸看了一眼天上的两轮月亮。
月亮一左一右悬在那儿,隔着整片夜空,彼此遥遥相望,安安静静的,像一双刚睁开的双眼,正在把这个世界七十年来的所有荒唐事重新看一遍。
她心里已经记上一笔又一笔的账了。
水神是吧?
十佬会是吧?
全性是吧?
当年的账就没机会清算,现在又欺负我们陈家没人了是吧?
行,等着。
有些人,有些事,不该被忘记。
就像不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永远以为别人家的骨头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