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听见（第4页）

只有在突然颠簸时，手指才会本能地抓紧江闪闪的衣袖。

“还撑得住？”江闪闪用只能让两人听见的声音问。

驿卒点了一下头。

车外传来门吏验牌的声音。

车队慢慢停下。

按照昨日计划，乐署车只要依次报上车次与箱数，便可由东侧门入苑。

第四辆车会在进门后的幕布临时堆放处停留片刻；若赫连烈能够为驿卒争到候验名目，江闪闪便在那里把人交给他。若那道门仍然不开——

江闪闪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他会把人送到登闻鼓前。

第一辆车已经验过。

第二辆车也进了门。

轮到第三辆时，门内却忽然有一名礼官快步赶来。

“宫中方才传令，临轩钟架与帷幕不得再交外署之人直接运入。”他展开一道新送来的验物单，“所有车马停于门外，箱笼开封，由宫役重新点数以后抬入。”

芍药挑着车帘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道命令显然与他们无关。

宫中只是为了防止外署幕布夹带未经登记的礼器，照例加了一道验物。

可只要那只长箱被当场打开，所有人都会看见里面藏着什么。

前两辆已经入门的车也被叫停。

宫役开始将车上箱笼逐一卸下。

芍药没有回头去看第四辆车。

她只等礼官念完新令，才扶着侍女的手下车，沿着停住的车列走到最前面。

“大人要开箱，乐署自然不敢阻拦。”她道，“只是临轩礼所用长幕、幡尾与舞衣，都是照各段铜钩、尺寸和上场次序叠放。此刻若全数打乱，宫役稍后如何分辨哪一箱应往哪一处送？”

礼官皱眉：“一箱一箱重新登记。”

“那便请大人也在新簿上写明，今日所有幕布由何人拆卷、何人重叠、何人判定次序。”芍药语气仍然恭谨，“若第一道幡尾挂错了宫门，或陛下临轩时少了一段帷幕，乐署也好知道，应当请哪一位经手人一同回话。”

几名正要动手开箱的宫役不由得停了下来。

他们只是奉命抬物，没有人愿意在天子临轩的帷幕次序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礼官看了芍药一眼：“你想如何？”

“车留门外，依大人新令。”芍药道，“但箱笼仍由乐署原来的人抬入，宫役在旁点数验封。箱数、木牌、铜钩与幕布尺寸俱在簿上，既不违新令，也不会误了时辰。”

第三道宫钟已在催促。

门外还堵着其他官署的车马。

若真将数十只箱笼一一开封、拆卷、重登，临轩开礼之时，乐署只怕连第一面钟架都来不及立起。

礼官终于道：“照她说的办。木牌与箱数错一处，唯乐署是问。”

芍药俯身称谢。

第四辆车上的长箱被抬了下来。

江闪闪听见箱外的绳索继续绕过木榫，却没有开盖。

四名乐署役人将长箱抬起，跟随门官穿过东侧门。

黑暗中，驿卒的手慢慢松开了他的衣袖。

江闪闪以为他又昏了过去，伸手探向他颈侧，才发现人仍醒着，只是手臂已经软得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