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舌帽补了一句:“王总那首OST……本来是定您的,合同都拟好了。结果……”
后面的话没说完,都心知肚明。
无非银河要推新乐队,需要首歌来垫声势。
被叫徐哥的那个人没开口,他继续转着那根棒棒糖,目光穿过半扇门的缝隙,落在了温知叙身上。
他望着那个红头发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一幕荒诞得可笑。
这张脸……他好像在哪见过,像很久以前的事。那时他还没有进银河,在一所高中的楼梯口,围着一个人,嘲笑那个人的沉默,嘲笑那个人永远低着的头。
可似乎也有一个人,一个记不清长相的人,挡在了那人面前。
想不起来了。
男人的指节停了一下,棒棒糖不转了,被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他不喜欢回忆,更不喜欢那个红头发唱歌时的样子。
过于干净了,干净得像在讽刺他。
鸭舌帽又说了一句:“鬼知道是怎么要到的。”
男人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冷笑了一声。
他是怎么进银河的?王总起初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是他自己“争取”来的。那些深夜的短信、那些“顺路”的接送、那些在KTV里“不小心”碰到的手。他早就把自尊心嚼碎了咽下去,换来了现在站在这里的资格。
可这个叫陨石星的乐队,凭什么?凭一首高中写的破歌,就能把他磨了半年才磨到手的OST截走?
“徐哥,”蓝毛见他脸色不对,声音更轻了,“要不要再去找王总争取一下……您跟王总那么久……”
男人答非所问:“唱得不错,就是不知道能唱多久。”
“不用了。”他说,“该是我的,跑不了,不该是我的……”他笑了一声,“也得变成我的。”
他往前走去,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点光,把他的影子拉长,然后扭曲。他的影子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从来不缺向上爬的野心,可他的野心,却是踩着无数人实现的。
训练室的门,被走廊里的气流带动,轻轻合上了。
咔哒。
温知叙在拨弦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那扇已经关严的门,眼神里闪过一丝很淡的疑惑,但很快又低下头,把那个和弦重新拨了一遍。
阳光透过窗帘照在了琴弦上,有一种荒诞的,不属于他的美好。温知叙的视线随着光,看向窗户外,车流涌动的城市,都笼罩在了这片阳光下。最终,光落在了二十三楼的办公室上。
王总坐在宽大的皮椅上,他的手里捏着一沓打印件,是那天拍摄的定装照。手指在相纸边缘摩擦,翻到温知叙单人照的时候停了一下。
照片里,温知叙单手撑着下巴,眼神很亮,像藏着一汪刚融化的雪水。
王总轻笑了一下:“脸不错。”他抬头,眼神落在办公桌对面的女人身上。
“是,这位的确是乐队里最帅的一位。”何姐擦了擦虚汗。
“数据我看了,火是一定的。”王总开口了,“热搜从凌晨挂到今天下午,一共十六个小时。这个乐队……倒是签对了。”
“都是王总您眼光好,陨石星底子不差,在地下演出时也攒了一些口碑,缺的的确是机会。”何姐的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机会我给了。”王总把定妆照往桌上一放,最上面一张温知叙的照片滑出来半截,“就看把握得住不,把握好了,资源就源源不断,把握不住,”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银河娱乐从不缺新人。”
“明白了。”何姐脸上的笑差点没绷住,“就是……那毕竟也是新人,或许,有自己的路呢,哈哈。”
“管好就行。”王总笑了一下。
“我们一定努力……”
王总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继续说:“今晚安排个局,请工作室那边吃顿饭,当提前联络感情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