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Chapter 1（第4页）

电话挂断，温知叙没说话，朝陈序挥挥手，转身，没入了一片黑暗中。

“温哥，明天见啊。”

“嗯。”

已是深冬，城市早已沉寂下来，独自走在寒风中，冷意裹着温知叙的身子，他打了几个喷嚏，心中不免有些后悔没带围巾。

路过河边，几簇灯光照到河面上，偶尔有水声在响，路灯把他的影子拉长。温知叙背后背着把电吉他，手里抱着束花，还提了个包。

电话铃声在此刻响起，急促的铃声把温知叙吓一大跳，他侧过身子，用下巴抵住花束，分出一只手从包里掏手机，腾出另一只手接电话。花束歪了，他急忙用手扶住，一扶，包又顺着手臂滑了下去，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掉出来，散落一地。

他还没反应过来，花束也从怀里滑了出去。他伸手去捞，没捞住。花束摔在地上，花瓣落了好几片，被风吹走了。

下次要买带拉链的包。

电话还在响。

他蹲下去，先把花束捡起来，抱好。然后去捡包，把东西塞回去，把充电线和耳机绕在一起塞进口袋。吉他靠在背后，他不敢弯腰太深，怕吉他滑下来，只能半蹲着，动作很慢。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疗养院的号码。他接起来，喘了口气。

“温先生，您母亲今晚情绪不太好，吵着要见你。”护士的声音压得很低。

“闹了多久了？”

“快两个小时了。我们给她打了针，刚安静下来，但一直念叨您的名字，您看能不能……”

电话那头突然换了人，母亲的声音传过来，不吵不闹，甚至有点平静：“言言。”

他忽然恍惚一瞬，脑海里浮现出某个人的名字。

“……妈。”

“你吃饭了没有？”

“吃了。”

“吃的什么？”

“……随便吃了点。”

“不能随便吃。你胃不好，小时候就不爱吃饭，我追着你喂。你还记得吗？”

温知叙蹲着没动，把花束放在膝盖上，包轻轻放在地上。吉他靠在背后，他不敢动。“记得。”

“你小时候多乖啊，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声音慢慢变了，从平静的湖面底下翻上来什么东西，一开始只是一点波澜，“你爸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你就在旁边看着，你是不是也想打我？”

“我没有。”

“你就有，你们都打我。你爸打，你也打，他死了活该。”

温知叙没说话。

“你也……你也活该。”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你杀了他……你杀了你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没人知道？我亲眼看见的，你手上沾着血，你一辈子都洗不掉！你活该！你活该没人要！你活该一个人！你活该——”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的劝阻声，东西倒地的声音，推搡声。母亲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你来看我……你要是不来……我就……”

温知叙忽然感觉浑身使不上劲，一种无力感攀上他的身子，他的声音带着疲倦：“你就什么？”

对面已经挂断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的话，他希望没有。

没有。

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