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破虏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嘴上还是不饶人:“算你识相。去,把你那身破衣服换了。一个姑娘家,成什么体统。”
沈鱼撇撇嘴,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爹,白鹿书院能带瓜子吗?”
沈破虏:“……”
“能带。”他咬着牙说,“你要是不好好学习,就是带一百斤瓜子也不管用。”
沈鱼笑了:“那您给我准备五十斤。我要五香味的。”
沈破虏气得差点把树上的鸟窝给掀了。
第二天一早,沈鱼被两个婆子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大小姐,老爷让您起来,马车都准备好了。”
沈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天还黑着,约莫也就卯时初。
“这也太早了吧……鸡都还没起呢……”沈鱼嘟囔着,想往被子里缩。
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架着她,硬是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沈鱼闭着眼睛,任由她们给自己穿衣、梳头、洗脸。等全□□完,她才勉强睁开了一只眼。
铜镜里,她穿了一身浅蓝色的衣裙,头发被简单地挽成了一个发髻,插了根银簪子。看起来,倒也算端庄。
“这谁啊?”沈鱼指着铜镜里那个陌生的人影问。
婆子笑着说:“大小姐,是您自己啊。”
沈鱼摇摇头:“不像。”
她平时都是披头散发、趿拉着绣花鞋,哪有过这么齐整的模样。
出了门,沈破虏已经在前厅等着了。他看到沈鱼打扮得人模人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嘴上却道:“还算能见人。”
沈鱼打了个哈欠:“爹,这么早叫我起来,您也太狠了。我昨晚还梦见我在斗蛐蛐呢,眼看就赢了,被您给搅了。”
沈破虏瞪了她一眼:“斗什么蛐蛐!从今天起,给我好好读书!”
沈鱼叹了口气,认命地往门口走。马车已经停在大门外,车夫老赵正靠在车边打盹。
沈破虏叫住她:“鱼鱼。”
沈鱼回头。
沈破虏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扔给她:“拿着,路上吃。”
沈鱼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她最喜欢的五香瓜子,满满一大包。
沈鱼笑了:“谢谢爹。”
沈破虏别过头,声音有些闷:“到了书院,给老子好好听谢夫子的话。要是让我知道你又闯祸,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沈鱼点头如捣蒜:“知道了知道了。爹,我走了。”
她转身上了马车。车夫老赵一抖缰绳,马车缓缓驶出了将军府门前的长街。
沈鱼掀开车帘,探出头来,冲站在门口的父亲挥了挥手。
沈破虏没有挥手,只是站在那里,目送着马车越走越远。
风吹过来,撩起他鬓角几缕白发。
沈鱼忽然觉得,父亲好像老了一些。
她放下车帘,坐回车厢里,抓了一把瓜子,慢慢地嗑了起来。
“白鹿书院……”她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撇了撇,“一听就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