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慎:“……”
小孩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显然是真听进去了:“水鬼,难看,阿珍,不喜欢。”
陈慎敲了下小孩眉心,提着衣领将她拎起来,往上一掂抱在怀里:“看来该给你请夫子了,正经书没读几本,话本先跟着看了不少。”
你:“……”
瞧不起谁呢!
回家路上,你开始背诵《诗经》《论语》《礼记》《尚书》《春秋》……
想起哪篇背哪篇。
在阿珍一声又一声“哇”里,你仰起脑袋,得意地哼了声。
陈慎换成单手抱着小孩,腾出一只手来揉揉你的脑袋瓜:“师妹学富五车博古通今,真是厉害。”
你又得意地哼了哼:“我带她看的都是正经书!小师兄你少冤枉人!”
“好吧。”陈慎失笑,瞥见路边的茶摊,“这位只带阿珍看了正经书的大侠,背书累不累?要不要喝盏茶?”
有人付钱岂有不要之理?
你毫不犹豫:“要。”
杭州今日天气很好,碧蓝衬着山岚,山岚遮着绿意,绿意溜进微风,卷着遥远山寺朦胧的钟声,将龙井的温热香气捎进肺腑。
陈慎就在这阵不知何来的风里看着你。
你们又一同笑起来。
数不清是第几次,没有缘由的,只是看着对方,就莫名其妙笑起来。
—
这天杭州的夜很静。
陈慎耳畔却喧嚣渐起。
花灯、巧果、同心结。
陈慎看到自己。
孤身一人,茫然地穿过成双成对的人流,耳坠只余一只,随着他无措的步履轻晃。
清晨的第一缕光照进来,他一夜未眠,被听闻消息匆匆赶来的师父拖着,在不大愉快的七夕过后,去敲师妹的门。
没有人应,陈慎知道,那是一间空荡荡的,整洁如新的屋子。
他看到自己推开门,面对师妹停留过的小屋,露出显而易见的失落和无措。
原来自己当时的难过那样明显吗?
他还以为自己藏的很好。
那天他照旧去了回春堂,只是心不在焉。
杭州一连下了三日雨,回春堂的人被安管家叮嘱看着少主,却实在没发觉什么不对。
若非说有,大抵就是少主在阴雨天里还是开着窗,不许人关,一闲下来便出神地望着窗外有枝丫探进来的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