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喜欢你。”顾庭听见她说。
这句话他见到过,也听自己那对父母说过。
——“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这的确是正常该有的回应。
但叶遇真的表情很平静,就像自己说那句喜欢她时一样平静。
没有溢于言表的喜悦,没有苦尽甘来的释然。
叶遇真满意地看向他眼底流露出的困惑之感,收回了自己的食指,指腹上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温热。
她没有去在意这个时候顾庭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悠悠地踱步到玻璃围栏边,双手放在上面,眺望着远方江面上一艘一艘往来如织的大大小小的船只。
长长的流苏被风吹得往后飞扬,顾庭的心像是沙滩上的渔民遇见海边空灵魅惑妖娆多姿的美人鱼般被眼前一幕吸引,他的脚不自觉地向前走去,站在了叶遇真的身边。
这块地方只剩下她和他两人,伴着鸟鸣声、潺潺流水声,叶遇真被风吹乱的流苏哗啦啦地响着,顺着风摸进他的耳里。
“你喜欢我什么呢。”顾庭听见她说,尾音缥缈虚无像是要消散在风里。
顾庭的心底又隐隐的激动起来,这是情侣之间经常要经历的开诚布公证明自己心意的时刻。
但那些应该脱口而出的肉麻的漂亮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说话啊!夸她漂亮大方明亮动人心地善良德才兼备冰清玉洁。
夸啊!怎么说不出话了!
一阵沉默,叶遇真侧过头瞥了他一眼,“而且你跟我很熟吗?上来就是表白。”
“我们难道不熟悉吗?”顾庭略显意外。
“我们见过几次面呢?八次?”叶遇真的手指在玻璃上一点一点,“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哪里只见过这几次。
顾庭想了想,也是,在那些悄无声息观察着人的时候,叶遇真统统都不知道。
“我们十五岁第一次遇见,到现在二十岁,难道还算不上熟悉吗?”
叶遇真讶异地瞟了他一眼:“你居然是这样想的?”
“按你的说法,那那些从小到我的所有同学都跟我称得上熟悉了。”她兀自笑了。
顾庭理解了她的意思。
所以于她而言,跨越了五年时光,他在她那里还只是陌生人么?
她们每次见面都跟针尖对麦芒一般互相接近又提防,他竟然还只算陌生人么?
听到她说起她的那些同学,顾庭有些恍然大悟道:“你是觉得我没有和你有同学这种基础的联结关系?”
“我一直在国外上学。”他伸手不经意间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来你的学校读硕博。”
叶遇真:……
她是这个意思吗?
还来她的学校读硕博,她有说自己要考本校的硕博吗?
她就想一毕业就工作创业赚钱,她如果继续读书深造她就是狗。
叶遇真头痛地揉了揉自己蹙起的眉毛,和没有心一样不懂感情的人聊感情真是费心神。
“我觉得我们都应该冷静一下。”她随便扯了一句理由想打发掉他,她还等着回家吃哥哥做的早饭呢,贸然离去又怕他跟未成年时发癫一样拽着她的手不让走。
顾庭瞬间明白了她的潜台词——可以就在这里结束分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