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都不多说。”
眼镜顿了一下,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落到我身上。
“现在居然还有时间陪患者玩游戏?”
“我可在门口等你很久了。”
我没忍住,偷偷看向他。
他的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淡淡地回了一句:
“病情需要。”
四个字,说得平静又理所当然。
眼镜一时竟没接上话。
他没再搭理眼镜,伸手将弯盘端了起来,对着光看了一会儿。
“鲜红色,反复少量,不伴随血流动力学变化。”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判断都像是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
“目前不像大血管破裂。”
说完,他拿起听诊器,却没有立刻检查——反而拉过一旁的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胃镜昨天阴性。”
“今天又出现出血。”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抬起眼看我。
“来。”
“你说是什么?”
我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问:“你现在是在让我猜?”
“嗯。”
“我昨天不是说过了吗?”
我一本正经,“是胆道出血。”
他没有评价,只是看着我。
“理由?”
我想了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侧肋下。
“昨天你还说,胆管系统是我唯一没有失守的阵地。”
我叹了一口气。
“我觉得它可能听见了。”
旁边的眼镜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他倒是很安静,几秒后才开口:
“这……就是你的推断?”
“对。”
我认真点头。
“反复出血,出了又停……”
话还没说完,那股熟悉的铁锈味,忽然再次涌了上来。
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
不再是少量、短暂。它几乎没有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我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液体,从胸口往上涌,带着一种无法控制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