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面色骤变。主石底下?林舟没答话,转身便往来路走。十二枚律锚在身侧齐齐转动,银色频波铺开,将四周松动的岩层稳稳撑住。快走。两枚纹核沉在核心不动,不是为了防守。是在解主石的封印。
凌雪指尖寒丝一紧,跟上脚步。之前七枚纹核在外围折腾这么久,都是幌子?林舟声音沉在通道里。不然你以为,玄纹众布七枚棋子,就为了跟我们绕圈子?外围的都是诱饵。耗我们的力,乱我们的阵。等我们注意力都放在副石节点,核心的两枚,便趁机动手。
长老跟在最后,道则之力扫过身后通道,抹平所有痕迹。他眉头拧成一团。主石封印若是解开,地底的东西冲出来,整条南坡都要完。三人脚步极快,顺着旧地脉往回赶。越靠近南坡主石,地脉的震动越沉稳。不再是之前那种杂乱的躁动,而是一种厚重的、一下一下的搏动。像是心脏在跳。每跳一下,黑石主石便亮一分。
林舟脚步猛地一顿。不对。不是解封印。是在唤醒。凌雪侧耳贴向岩壁。地脉的频率,和主石完全同步了。长老指尖一颤。地脉本源被引动了?林舟摇头。是两枚纹核,在用地脉本源温养主石。七枚副石引阵,不过是铺路子。真正催主石出世的,是核心这两枚。他加快脚步。再晚就来不及了。
三人冲出旧地脉入口,重新落回南坡地面。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同时一滞。原本半碎裂的黑石主石,此刻通体爬满玄色纹路。纹路和纹核上的如出一辙,顺着石身的裂隙一路蔓延,将整块黑石连为一体。黑石表面不再有银纹流转。所有的引阵银纹,都被玄色纹路吞噬殆尽。地底的震鸣一声沉过一声,每一声都让黑石表面的玄纹亮上一分。主石的气息越来越强。不再是之前那种被牵引的滞涩感,而是一种即将破土而出的躁动。
长老倒抽一口冷气。这才多久……林舟上前一步,十二枚律锚悬在黑石上方。银色频波缓缓压下,接触黑石表面的瞬间,玄纹立刻反扑过来。两股频率撞在一起,黑石表面溅起细碎的石屑。林舟指尖微麻。好强的斥力。两枚纹核已经和主石连上了。
凌雪走到黑石另一侧,指尖寒丝探出。极寒之力落在黑石上,玄纹只是微微一暗,随即又亮起来。冻不住。地脉本源的热力顺着纹路走,寒劲刚上去就被化了。长老抬手,道则之力化作光膜,覆向黑石。淡白色光膜刚贴上黑石,便滋滋作响。光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玄纹顺着光膜蔓延,像是要爬上来。长老立刻收回力道。不行。道则之力碰上去,反倒像给它们添了养分。
林舟收回律锚,眉头紧锁。他盯着黑石表面流转的玄纹,看了片刻。两枚纹核,一主一辅。一个牵地脉,一个引主石。两者共振,威力翻倍。硬闯不行。得断它们的共振。凌雪偏头。怎么断?林舟指尖点向黑石中心。它们共振的节点,在主石最核心。律频打不进去,寒劲渗不透,道则之力会被吞噬。长老沉声道。那岂不是没办法了?
林舟没说话。他十二枚律锚缓缓散开,围着黑石摆成一个圆环。既然打不进去。就从外面扰。律频绕着黑石转,打乱它们外放的频率。凌雪你沿着黑石接缝处布冰丝,跟着律频的节奏走。一震一冻,卡它们的纹路流转。长老你盯着主石顶部,一旦有异动,立刻用道则之力压。不求压死,只求迟滞。长老点头。凌雪指尖寒丝亮起,顺着黑石的裂隙蔓延开去。
林舟指尖轻轻一旋。十二枚律锚同时转动。银色频波围着黑石快速流转,一圈快过一圈。黑石表面的玄纹果然一顿。流转的节奏被外界的频波干扰,出现了细微的错乱。凌雪抓住间隙,寒丝顺着裂隙往里钻。极寒之力冻住纹路的节点,玄纹的亮度瞬间暗了几分。地底的震鸣也慢了半拍。有用。长老精神一振。
林舟却没有丝毫放松。这只是暂时的。两枚纹核在核心,很快就能调过来。话音刚落,黑石内部忽然传来一股吸力。流转的玄纹猛地一收。外界的律频瞬间被扯得一歪。凌雪的寒丝也被吸得往前一送,险些没入黑石之中。林舟指尖一凝。十二枚律锚同时加力。银色频波骤然提速,硬生生将吸力扯回来。黑石表面的玄纹重新躁动起来。它们察觉到了外界的干扰。
下一刻,两道玄色光柱从黑石两侧射出。直扑林舟和凌雪。林舟抬手,两枚律锚挡在身前。砰的一声闷响。律锚剧烈震颤,他向后退了半步。另一侧,凌雪指尖寒丝凝成冰盾。玄色光柱撞在冰盾上,冰盾瞬间布满裂纹。长老立刻出手。道则之力从侧面斜切过来,将光柱斩成两截。光柱溃散,化作细碎的蚀气,散在空气里。黑石之上,玄纹流转越来越快。地底的震鸣重新加快。两枚纹核开始发力了。
林舟眸光一凝。十二枚律锚骤然加速。银色频波不再绕圈,而是化作十二道细针,精准刺向黑石上的十二处纹路节点。每一针都落在玄纹的衔接处。玄纹的流转骤然一滞。像是齿轮卡进了沙子。就是现在。凌雪指尖一送。无数冰丝顺着节点缝隙往里钻。极寒之力沿着纹路蔓延,将一处处节点冻住。黑石表面的玄纹,一处接一处暗下去。地底的震鸣也越来越慢。长老松了口气。成了?
林舟摇头。还早。这只是卡住了表层。核心的两枚纹核,还没动。他话音刚落,黑石中心位置,忽然鼓起一个包。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拱出来。玄纹尽数向中心收拢,聚在凸起的位置。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从黑石内部透出来。长老面色一变。主石要出来了?林舟十二枚律锚尽数收回,悬在身前。不是主石。是那两枚纹核。它们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黑石中心轰然炸裂。碎石横飞。两团玄色光团,从碎石之中缓缓升起。一左一右,悬浮在黑石上方。每一团光团里,都嵌着一枚黑色纹核。比之前见过的都要大,都要精纯。两枚纹核彼此呼应,周身玄色纹路在空中相连,凝成一道玄色光桥。光桥之下,碎裂的黑石主石,正在缓缓合拢。它们要修复主石。长老失声。林舟眸光一冷。动手。
十二枚律锚同时射出。银色频波化作道道利刃,直扑两枚纹核。凌雪同时出手,寒丝漫天铺开,朝着光桥冻去。长老道则之力全力打出,压向左侧那枚纹核。三人同时出手,不留半分余地。两枚纹核却不闪不避。光桥骤然亮起。所有攻击落在光桥上,像是落入了泥潭。力道被层层卸去,连半分涟漪都没掀起。林舟瞳孔微缩。共振力场。两枚纹核合力,形成了场域。外界的攻击,都被场域卸掉。
长老咬牙。这么邪门?凌雪指尖寒丝不断,一层层冻在光桥上。冰层越积越厚,光桥的光芒却丝毫不见减弱。反而冰层在不断消融。不行。寒气渗不进去。林舟盯着那道光桥,看了两息。不对。力场的支点,在两枚纹核的连接处。他指尖一点。十二枚律锚合为一股。银色频波凝成一道极细的线,精准射向光桥的中点。那里是共振最稳的地方。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银色细线撞上光桥中点。光桥猛地一颤。玄色纹路瞬间紊乱。成了!长老低喝。可还没等他们发力,光桥瞬间恢复平稳。那道细线被弹了回来。林舟身形一晃,向后退了一步。好强的反噬。两枚核心纹核的共振,远比外围的稳固。光桥之上,玄纹流转,越来越亮。碎裂的黑石主石,已经合拢了大半。一旦主石彻底修复,两枚纹核引动地脉本源,主石便会彻底出世。到时候,谁都拦不住。
长老看着缓缓合拢的黑石,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林舟没说话。他盯着光桥,十二枚律锚在身侧缓缓转动。常规的律频,破不了它们的共振。得用异频。凌雪偏头。异频?林舟指尖抬起。一枚律锚轻轻震颤。频率极快,细碎到几乎听不见。律频分十二层,层层相错。只要打进光桥里,就能搅乱它们的共振频率。长老皱眉。十二层异频,你控制得住?
林舟没答话。他十二枚律锚依次震颤。第一枚,第二枚……每一枚的频率都不一样。十二种截然不同的震荡,在他周身铺开。空气都被震得微微扭曲。林舟的脸色微微发白。操控十二种不同的频波,对星力的消耗极大。凌雪立刻上前半步。我用寒劲帮你稳住频波。极寒之力铺开,裹住十二枚律锚。冰层稳住了频波的轨迹,让十二种震荡互不干扰。长老也立刻道。我给你压阵。道则之力在四周铺开,稳住躁动的地脉。
林舟深吸一口气。十二枚律锚同时射出。十二道频率各异的银色细线,齐齐射向光桥中点。玄色光桥瞬间亮起。剧烈的震颤从光桥上传来。十二种异频同时冲入共振场域,像是十二把不同尺寸的凿子,同时凿向同一个点。光桥表面的纹路彻底乱了。玄色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断裂。两枚纹核同时剧烈震颤。它们的共振被彻底打乱。就是现在!凌雪指尖一送。无数冰丝顺着紊乱的纹路钻进去。极寒之力瞬间蔓延,将光桥冻出一层厚厚的冰壳。
长老同时出手。道则之力化作巨掌,狠狠拍向左侧那枚纹核。砰的一声巨响。左侧纹核被拍得横飞出去。光桥瞬间断裂。共振场域破了。右侧纹核猛地一颤,周身光芒瞬间黯淡。林舟抓住机会。十二枚律锚齐齐压上。银色频波层层叠叠,狠狠砸在右侧纹核身上。纹核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表面爬满裂纹。可就在这时,飞出去的左侧纹核忽然一转。它没有逃。反而朝着下方合拢大半的黑石主石撞去。它要融入主石。
林舟面色一变。拦住它!长老反手一道道则光刃,斜斩过去。光刃斩在纹核侧面。纹核身形一歪,却没有停下。它周身玄纹尽数炸开,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扎进黑石主石之中。轰——黑石主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玄光。整个南坡都跟着剧烈震动。剩下的那枚纹核见状,也猛地向下一沉。一头扎进黑石之中。两枚纹核,尽数融入主石。大地的震动瞬间达到顶峰。黑石主石彻底合拢。通体玄纹亮到极致。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嗡鸣。像是某种东西,苏醒了。
林舟三人站在震动的大地上,看着面前通体发亮的黑石主石,脸色都沉了下来。还是晚了一步。两枚核心纹核,彻底融进了主石。主石的封印,等于已经解了大半。长老声音干涩。现在怎么办?林舟盯着黑石,十二枚律锚缓缓收回。等。等它出来。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躲是躲不过的。倒要看看,玄纹众费这么大功夫,放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石之上,玄光越来越盛。地底的嗡鸣,一声高过一声。主石出世,就在眼前。远处,巡察司的人循着地脉震动匆匆赶来。一道道身影落在三人身后,无人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那枚不断搏动的黑石主石。地脉之下潜藏的威胁,已经不再局限于纹核本身。整条南坡的岩层都在持续震颤,细碎的石块不断从崖顶滚落。林舟抬手,律频向外扩散,扫过四周岩层。他在确认主石周遭所有地脉分支的走向。一旦此物破土,玄纹众必然会借地脉裂隙向外扩散蚀纹。
凌雪寒丝铺展,在地面布下交错冰网,提前封锁近处的裂隙出口。长老调动赶来的巡察,沿着南坡外围布下多层道则封锁线。不要贸然靠近主石。一旦有蚀气涌出,立刻以道则网格阻隔。长老的声音向后传去。一众巡察齐声应下,迅速分散开来,在南坡各处点位站稳。黑石表面的玄纹持续翻涌,光芒明暗交替。那股自地底升起的气息,还在稳步抬升。没有骤然爆发,却带着一种无法阻挡的缓慢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