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扑通倒地,颈间血口汩汩,再无半点动静。
祝丝瑶气恼不过,上前一脚踢在那人尸身上,道:“呸!谁让你死在这里!”说罢抽出银鞭,作势就要抽打尸身。
阮魅见状,柔声喝止:“瑶儿,可以了。”
祝丝瑶闻言,鞭子一收,乖乖退到一旁。
阮魅缓缓走近那人尸身。她蹲下身,纤指探向那人颈侧。片刻之后,她眉头微蹙,又俯身贴近那人鼻息,听了听,终是轻轻摇头。
那人颈间刀口深可见骨,鲜血淌了一地。阮魅起身,秋波沉静。
她低声道:“瑶儿,去唤人来,将这尸首拖出去,莫污了殿中清净。”
祝丝瑶应道:“是。”便匆匆出了前殿。
阮魅低头看向手中书信,信封之上空无一字。她纤指轻拆封口,抽出信笺,只见笺上两行墨字:
同悲众苦无宁日。
永夜沉沦恨悠悠。
阮魅默然念出,思绪恍惚,似忆起多年前的旧事。
不多时,祝丝瑶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两名弟子,将尸首抬走。
祝丝瑶道:“师尊,谷里有名弟子遇害,不知是何许人所为。”
阮魅将手中信笺递与她,祝丝瑶接过一看,只见信上两行字迹,却不明所以,道:“师尊,这……”
阮魅道:“同悲教……也许要重出江湖了。”
她顿了顿,又道:“龙隐教既已现世,同悲教会随之出现,也是理所当然。”
祝丝瑶轻念“同悲教”三字,眼中满是茫然。她在谷中长大,江湖旧闻知之甚少,对此教名从未听闻。
阮魅见她不解模样,柔声道:“瑶儿还年轻,未听过同悲教亦属寻常。”
阮魅心忖:同悲教的残党,竟还在世上苟延。
十二年前,她亲率梦谷弟子,杀入同悲教总坛。那一战血流成河,梦谷弟子与同悲教众,皆死伤殆尽。教主亦被她击毙,惨烈至极。
至今想来,阮魅心头仍觉沉重。
祝丝瑶见阮魅沉思出神,便静静立在一旁,没有出声。
阮魅回过神来,见祝丝瑶安静站立,便道:“瑶儿,你去查查那被杀的弟子,究竟因何丧命,又是何人所为。”
祝丝瑶应道:“是,师尊。”
阮魅安排祝丝瑶去查那弟子死因后,收起信笺,便自前殿缓步而出。
西梦宫占地甚广。阮魅莲步轻移,先过药草院,脚步未停,又穿过后殿。
再行几步,便是一条弯曲长廊,长廊幽深。
每隔十余步,便有阮魅种植花卉。阮魅沿廊而行,廊边挂有陈章所写书法。
阮魅终至寝室门前。
推门而入,室内灯火幽幽,可见帐幔低垂。
陈章斜倚在床头,手捧一卷书册,正看得入神。听见门扉轻响,抬眼见阮魅进来,面上浮起一抹温柔笑意,道:“魅儿回来了。”
阮魅走至床前,柔声道:“夫君,我回来了。”
陈章将书卷搁在膝上,关切问道:“谷中的大家可好?”
阮魅微微颔首,唇角含笑:“大伙都很好。”
其实谷民们近来缺粮严重,她已安排弟子们将仅存的粮食分发下去,许多人家已是勉强果腹。她想到此处,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陈章何等细心,一眼便瞧见她眉间愁色,伸出略显消瘦的手,轻抚她额头,道:“最近梦谷时日艰难,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