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礁外红绡（第1页）

出水时，风正朝北吹。

寸心拢了一下披帛，没有回头。那一盒喜饼已留在水阁里，可她仍记得盖子打开时，几包红纸挨得整整齐齐，底下一块也没有碎。

她原以为自己再见杨戬，会有许多话要问。真见着，先问的却都是些寻常事。如今走出来，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跟在后头，倒比他本人更使她在意。

白礁浮在一片灰蓝的水上，远处两条小船被横流隔住，一前一后，帆都已经落下。

寸心将心思收回，踏上浪头。

“后头那条，先松右舷的网。”她扬声道。

船上一个黑脸汉子听见，先朝她拱手，随后指了指水下，满脸为难：“就这一网了，三公主。”

“再不松，连你一起留下。”

他没敢再讨价还价，招呼儿子割断绳索。沉在水里的网一松，船身猛地回正，哮天犬正要伸手去扶，寸心已抬腕分开浪脊，留出一条窄窄的水路。

“往左，不是那个左！”

船头少年忙将橹扳回来，险些碰着父亲的腿。寸心皱着眉，等两船先后驶过，才把合在指间的水势放开。

杨戬站在她身侧，抬手压下了一道将要扫上船尾的余浪。水无声地平下去，连甲板上半只倒扣的木桶都没有滚动。

她看了他一眼。

“底下有暗石，往后别在那里下网。”

他循着她示意的方向望了一眼：“方才不是寻常回流。”

“我知道。”

船渐渐近了，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站在第二条船头，手里还捏着一根撑篙。她不去抢靠岸的位置，只先问寸心：“西边那条路，今夜还能走么？”

“能，贴着岸走，别再绕外礁。”

老妇点头，又看向她身后的人。

寸心说：“这位是杨戬。”

老妇的眼神变了变，没有喊真君，只朝他欠了欠身。杨戬回了一礼，顺手接过她搁歪的撑篙。

“阿蘅醒着？”寸心问。

“在里头。今日吃了半碗粥，比昨日好多了。”

寸心迈上甲板。船舱低矮，顶上晾着两张补到一半的网，需侧身才能进去。她先回头说了一声“小心头”，话出去了才想起，杨戬何须别人提醒这些。

他已略低了头，跟在后面。

舱里坐着一个年轻女子，脸上还没有多少血色，膝上放着一截红绡。听见脚步，她先把红绡往身后藏了藏，认出寸心，又重新拿出来。

“三公主。”

“怎么坐起来了？”

“躺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