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在一片紫色的雾中行走,四周什么也看不见。他想喊,但发不出声音。他想跑,但双腿像灌了铅。那雾从他的口鼻涌入,顺着血管蔓延全身,冰冷刺骨。
一个声音出现在他耳边。
那声音在喊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就那么不厌其烦地呼唤着他,它沙哑得不像话,却又那么熟悉。
“小心……小心……”
是伽罗。
他想回应,但张不开嘴。他想伸手,但动不了手指。他只能听着那个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像是要消失在那无边无际的紫雾中。
别走。
他在心里喊。
别走,伽罗。
“生命体征稳定下来了。”
医生摘下口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转过身,看到那个一直守在床边的蓝毛抬起头,莹蓝色的眼眸里布满血丝。
“他……”
“命保住了。”医生说,“但是——”
他顿了顿,看向床上昏睡的少年。
伽罗的心刚放下一点,又被这个“但是”提了起来。他站起身,发现自己比医生高出将近一个头,但他现在觉得自己在神明无比渺小。
“……但是什么……”
医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上前,轻轻掀开了盖在小心身上的薄被。
伽罗的呼吸停住了。
小心的颈侧,细密的紫色纹路像是活的藤蔓,从衣领下蔓延出来,一直延伸到下颌。医生伸手,小心地解开小心的上衣扣子。
??
那些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少年苍白的身躯。从胸口到腹部,从肩膀到手臂,每一条都像是刻在钻入皮肤的毒蛇,泛着诡异的暗紫色光芒。
“这、这是……”伽罗的声音在发抖。
“毒素残留。”医生的声音很沉重,“这种毒我们从未见过。它侵入他的血液,会渐渐扩散到全身。我们清除了大部分,但这些……这些已经和他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几乎不能完全剥离。”
伽罗伸出手,却又停在半空,不敢触碰。
那些纹路在小心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这个少年平时总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战斗服、外套,从不露出过多皮肤。伽罗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到他的腰腹、他胸膛上那些因为常年战斗留下的旧伤。
但现在,那些本该让他心跳加速的画面,只让他想哭。
“他会怎么样?”他问,声音沙哑。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他会活下来。但会非常虚弱。这些毒素会持续消耗他的体力,影响他的行动能力。短时间内,他可能连走路都很困难。至于以后……”
他没有说下去。
伽罗明白了。
以后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我出去写病历。”医生说,“你……你陪着他吧。他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