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一岁的未来（第1页）

未来一周岁那天，方觉和林墨在老周店里给她办了个小小的生日会。

说是生日会，其实就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切个蛋糕。老周从早上就开始忙活，炖了鸡汤，做了红烧肉，还亲手擀了长寿面。林墨的父母也来了——老林带着老伴，拎着一袋子自己种的小番茄。

未来坐在婴儿椅里，好奇地看着这群大人。她已经会站了，扶着东西能走几步，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来，未来，叫爷爷。”老周凑过去，满脸期待。

未来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啊——噗！”

老周被喷了一脸口水，大家都笑了。

“不急不急，”老林说，“我孙女一岁就会叫爷爷了？那还得了？”

老周擦擦脸，也笑了：“行行行，不叫就不叫，爷爷等你。”

蛋糕是林墨从中央厨房定的——低糖低脂，适合婴儿吃一点，大人也能吃。老周看着那个精致的蛋糕，上面用奶油画着一个小小的婴儿，旁边写着“未来一周岁”，摇摇头说：“这玩意儿，还没我做的馒头好看。”

“爸，你做的馒头能写字吗？”方觉逗他。

老周想了想：“不能。但能吃。”

大家又笑了。

未来抓了一块蛋糕，糊得满脸都是，笑得咯咯的。林墨看着她，眼眶突然有点热。一年了。这个小东西从那么小一点点，长到现在会站会笑会喷爷爷一脸口水。时间过得真快。

饭后，未来睡着了。大人们坐在店里喝茶聊天。

老林看着墙上那些照片，突然问：“老周，你老伴走了几年了？”

“五年多了。”老周说。

老林点点头：“我老伴还在，但脑子不行了。有时候连我都认不出来。”

林墨的母亲坐在一旁，眼神有点茫然。她已经七十多了，阿尔茨海默症早期，很多事记不清，但偶尔清醒的时候，还能认出女儿和外孙女。

“妈，”林墨握住她的手，“你记得未来吗？刚才那个小孩，你的外孙女。”

老人看着她，愣了几秒，然后慢慢笑了：“记得。小小的，很可爱。”

林墨的眼泪差点下来。

方觉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那台会写字的机器人。它说，“我们记得你们的一切”。如果有一天，人类的记忆消失了，那些被AI记住的东西，还算不算“活着”？

他不知道。

傍晚，方觉一家三口准备回家。老周抱着未来，在门口站了很久。

“未来，”他轻声说，“爷爷会一直记得你的。就算以后什么都忘了，也记得你。”

未来看着他，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

老周的眼眶热了。

飞行汽车升空，消失在暮色里。老周站在门口，看着天空，很久很久。

回到店里，那台会写字的机器人躺在角落里，显示屏亮着。

老周走过去，坐在它旁边。

“你知道吗，”他说，“人老了，最怕的就是被忘记。”

屏幕上的字出现：“我知道。所以我记得。”

老周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记得多少人？”

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出现一串数字：

“截止目前，137人。包括您的妻子，您的儿子，您的孙女，还有您。”

老周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