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依霏这一拳纯属自己倒霉,对方原本没想动手,是他和赵旭慌乱挣扎的时候互相误伤的,被按在地上也是两个人相互绊倒,大叔们将计就计了。
叶依霏心里现在堵得慌,压根没听清那一个字说的什么,只是听见声音转过头。转过头,就盯着顾里晨清冷的脸看。这张脸在网吧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轮廓分明,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一下子心里五味杂陈,这人除了长得帅,成绩好,好像没别的优点。可偏偏就是这么张脸,看着看着火气就消了,毕竟如果挨上一拳多可惜啊。
现在心里只剩委屈了,本就因为家里的事心情压抑,此刻更是低落。他甚至忍不住自我宽慰,或许顾里晨没想和他当朋友,方才对于一个路人的选择也无可厚非。
"那你刚才不救我——”叶依霏正想凑过去质问,脸上的伤撞上了什么,疼得他往后一缩,“啊啊啊靠,痛痛痛!"
顾里晨方才见他一动不动,于是拿起冰袋,抬手想给叶依霏冰敷,没想到他刚好撞头自己撞上来了。
叶依霏没反应过来顾里晨拿是的什么,本能地因为疼痛往后躲,椅子腿刮着地板刺啦一声。
顾里晨伸手把他掰回来,手指扣着他下巴迫使他转过来:"碘伏痛什么。"
"真的痛!"叶依霏想挣开,但顾里晨手劲大得离谱,伸手扣住他的后颈让他动不了,只好认命地让他处理。刚贴上来的时候有点蛰,但确实过一会儿不痛,凉凉的。
叶依霏在顾里晨给他冰敷的时候,问道:"学委,你当时为啥说我不是你朋友?"
顾里晨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口罩,单手给叶依霏戴上,让口罩兜住冰袋。他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叶依霏指的那次:"你当时想跟我一起挨打吗?"
"那——"叶依霏追问,声音低了些,"现在是不是?"
顾里晨低头看着那张绿色青蛙口罩,在叶依霏脸上倒是很配。他想起来叶依霏的朋友好像都喜欢叫他小草,绿色的,眼睛圆溜溜的,挺像。吧台那盏小灯的光正好落在叶依霏脸上,口罩折缝里刚好露出一只咧着嘴笑的青蛙,傻傻的。
"嗯。"顾里晨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叶依霏眼睛一亮,小狗似地凑过去:"那你请两根火腿肠,我就原谅你今天见死不救。"
顾里晨起身拿了两根火腿肠,撕开包装一根加在他的泡面里,一根直接递给叶依霏吃。
“没吃晚饭?”
“吃了,我妈做了排骨、醉虾还有鱼头豆腐汤。”叶依霏咬着火腿肠含糊道,“就是没吃几口,现在饿了。”
顾里晨听着觉得很丰盛:“不好吃?”
"那不可能。我妈不当老师都能当厨子。"
"那是你不喜欢吃?"
叶依霏抠着桌上贴的霍建华海报,手指来回蹭着画面上那张脸,纸面都被蹭得卷了边:"嗯……以前喜欢的,有一次暑假在我妈那儿连着吃了一个多月的豆腐,吃腻了,现在看见豆腐就想吐。"
顾里晨低头写着作业,叶依霏就在旁边边吃边看前台的电脑放电视剧,中途他的手机响了好几回,屏幕一亮一灭地闪,全当没听见。他猜是白会敏打的,可他就是不想接。
吃饱喝足刷了个本,叶依霏总算舍得回去了。推开网吧的门,外面的夜风一下子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把手揣进兜里往家跑去。
推开门,屋里黑着灯。叶依霏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家里没有人回应他。叶依霏打开餐厅的灯,餐桌上空荡荡的,晚上的饭应该已经收拾进冰箱了。他突然想去冰箱拿个雪糕吃,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签,白会敏的字,一笔一画都写得清楚:
妈妈班上有个同学生病住院了,家长在外省一时半会赶不过来,医院电话打过来,我过去帮忙看着,饭菜都在冰箱里,回来饿了自己热一下。
叶依霏拿着便签看了一会儿,手指捏着纸边。
原来打电话不是催他回家,他没打开冰箱门,因为雪糕不想吃了。
回到房间躺下来,看着手机上是几条未接来电,几乎都是白会敏打的,还有两条赵旭的。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退出通话记录,给赵旭回了一条消息,开始玩推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