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坐下来,额头渗出细汗。
有人在后面小声说:“这英语也太好了吧。”
“他中考英语满分吧?听说口语也特别强。”
“智越今年从普通学校挖来的,肯定不一般啊。”
林疏听着那些压低的声音,一点也没觉得高兴。他觉得冷。
这具身体就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到需要的时候,就自动启动,表演得无可挑剔。可每次表演结束,他都会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暂时住进来的房客。房子会自己打扫、自己装点,甚至自己开口招待客人。
他什么都插不上手。
而真正的房东,迟早会回来。
下课后,他一个人去接水。走廊拐角处,江晓媛又出现了。今天她没穿制服,套着一件米色风衣,像是刚从校外回来。看见林疏,她眼睛亮了一下。
“林疏,昨晚考虑得怎么样?”
林疏端着水杯,笑了笑:“我最近状态真的不行。学生会的事,我怕给你们添乱。”
江晓媛偏头看他,笑容不减:“你可是新生代表,能力不会差。别太谦虚。”
林疏心想:我哪是谦虚,我是真不行。我连学生会有几个部门都搞不明白。
他正准备再婉拒,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几乎能凭节奏认出来。
沈却砚从他身后经过,像不认识一样,径直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偏过头,看了眼江晓媛,又看了眼林疏。
“你水杯没盖好。”
林疏低头一看,水从杯口溢出来,已经流了他一手。
他还没反应过来,沈却砚已经继续走了,头也没回。
江晓媛看着沈却砚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点。林疏把水杯盖好,往后退了半步。
“我先回教室了。”他说。
江晓媛点点头,没再拦他。只是在林疏转身时,轻声说了一句:
“沈却砚最近……好像对你挺上心的。”
林疏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他那个人,很危险。”江晓媛又说,声音很轻,像风里的碎叶子,“你最好和他保持距离。”
林疏握着水杯,指节泛白。他忽然有点想笑。
一个让他离江晓媛远点,一个让他离沈却砚远点。
这俩人倒是挺有默契。
他谁也没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