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钧。
这个名字在南城的圈子里,代表的是“无法无天”四个字。
裴家的产业覆盖了娱乐、传媒、体育三大板块,裴钧是裴家最小的儿子,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家族的重担轮不到他来扛,所以他活得比谁都潇洒。二十八岁,名下有一家经纪公司、一家唱片公司、和一个足球队的股份。他每天的日程大概是这样的:睡到自然醒,去公司晃一圈,签几个字,然后开始想今天要找什么乐子。
他长得很好看。不是陈颢那种刀锋般的英俊,也不是顾言舟那种水墨画般的清冷,而是一种张扬又带着攻击性的、让人一眼就记住的浓烈。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饱满,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像一只大型金毛犬,热情、莽撞、不知收敛。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双眼睛太锐利了,像一只潜伏在草丛里的豹子,看似懒洋洋的,实际上每一根肌肉纤维都绷着,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裴钧和顾言舟是大学同学,也是多年的炮友。他们的关系很简单:互相解决需求,不谈感情,不干涉彼此的生活。
裴钧是铁血1,顾言舟在他面前是纯0。但在我面前,顾言舟是攻方,虽然是0。5,但他的表现更倾向于掌控者。而在裴钧面前,他彻底放开了,把自己交给对方,享受被征服的快感。
这些细节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在那之前,我只知道裴钧是顾言舟的朋友,一个偶尔出现在顾言舟工作室里的、聒噪的、讨人厌的(顾言舟原话)公子哥。
我第一次正式见到裴钧,是在顾言舟的工作室里。
那天我去找顾言舟,推门进去,发现沙发上多了一个人。那个人半躺着,两条长腿搭在茶几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正在翻看顾言舟的速写本。
“这个画的是谁?”裴钧指着其中一页,抬头问顾言舟。
顾言舟正在调色盘上挤颜料,头也不抬:“一个朋友。”
“朋友?”裴钧把速写本翻到下一页,又翻到下一页,忽然停住了。他的目光定格在一张画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这个,”裴钧举起速写本,朝向顾言舟,“也是朋友?”
我站在门口,看不见那张画的内容,但我看见了顾言舟的表情。他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放下调色盘,走过去把速写本从裴钧手里抽走了。
“别乱翻别人的东西。”顾言舟的语气淡淡的,但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
裴钧也不生气,他耸了耸肩,灌了一口啤酒,然后转过头来,看见了我。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从懒散变成了充满兴趣。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从我的脸滑到肩膀,再到腰线,最后回到脸上,整个过程缓慢而坦然。
“这位是——”裴钧从沙发上站起来,朝我走了两步,伸出手,“裴钧。言舟的朋友。”
“沈渡。”我握了握他的手。他的掌心干燥粗糙,指节粗大,握手的时候力道很重,有着示威般的强势。
但他的手在接触到我的手掌时,微微顿了一下。他的拇指在我的虎口处蹭了蹭,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茧,常年握枪留下的。他感受到了,眼神又亮了几分。
“沈渡,”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嘴角慢慢翘起来,“沈三爷?久仰久仰。”
“裴公子,”我礼貌性地回了一句,“久仰。”
裴钧在南城的知名度不比我低,但领域不同。他的名声主要来自花边新闻:今天和哪个小明星出入酒店,明天又被拍到和哪个模特共进晚餐。八卦杂志喜欢他,因为他是行走的流量包;他家里不喜欢他,因为他三天两头上热搜,每次都不是什么正经事。
“三爷来找言舟?”裴钧回头看了一眼顾言舟,又转回来看着我“你们很熟?”
“还行。”我说,语气平淡。
顾言舟站在画架后面,手里拿着画笔,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