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收紧手臂,把脸埋得更深。
前世他至死都不知道师尊的心意,直到重生归来,回想起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师尊每次看向他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师尊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师尊悄悄往他住处送来的那些灵果丹药,每一件都恰好是他需要的。
那么多破绽,他前世愣是一个都没看出来。
“师尊。”他忽然抬起头,一双清亮的眼睛直直看着林适之。
林适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过头:“何事?”
陈知弯起嘴角,笑意盈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狡黠和赖皮:“我想换个地方住。”
“嗯?”
“我想搬到您寝殿去住。”
林适之的表情依旧清冷如水,可陈知眼尖地捕捉到,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
“胡闹。”林适之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你已非幼童,岂能日夜黏着师尊。”
陈知半点没有被拒绝的自觉,反而笑得愈发灿烂:“可我刚才做噩梦了,您不在我睡不着。”
林适之看着他,欲言又止。
窗外风吹过断念峰的雪松,簌簌落下一片白。
这位九重天第一人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垂下眼,默认了某个不乖徒弟的任性要求。
陈知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前世欠师尊的,这辈子慢慢还。
至于某位高岭之花师尊的那些小秘密,他这辈子有的是时间,一件一件挖出来。
正想着,余光瞥见林适之袖中滑出半张泛黄的纸。
陈知眼疾手快地捡起来,展开一看,整个人呆住了。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全是同一句话——知知今日可安。
整整一百遍。
林适之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一把夺过那页纸,指尖几乎要冒火把它烧成灰烬。
陈知抬头看他。
他的师尊耳尖泛起一层薄红,连带着那截白玉般的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哪里还有半分清冷出尘的模样。
“师尊。”陈知慢悠悠地开口,眼角眉梢全是压不住的笑意,“您不会每天都在偷偷写我的名字吧?”
林适之没说话,但耳尖更红了。
陈知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师尊,您是不是……喜欢我啊?”
回应他的是一阵仓皇的衣袂翻飞声。
他的师尊,九重天第一人,堂堂太虚宗掌门,落荒而逃了。
陈知坐在床榻上,看着那道狼狈的身影消失的方向,笑得眉眼弯弯,心里却泛着酸涩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