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钦问棂雪:“那你……是来收他的?”
棂雪:“他执念太深,不愿轮回,我收不了他,只能劝他放手,不然会魂飞魄散的。”
顾钦感到奇怪,怎么就要魂飞魄散了?这么快?
棂雪继续道:“他跟着你哥,最起码三年了。”
“……”顾钦无言,好一会才道,“三年?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劝他?”
棂雪不咸不淡的瞥他一眼,突然凑近,顾钦反应极快的往后仰,才避免两人相撞,顾钦又迅速往旁边挪了一点,保持距离:“说话归说话,别离太近。”
棂雪略带可惜的摇头:“小兔崽子,碰都不让碰。”
“……”顾钦无视她的称呼,“你还没说为什么?”
凌雪十分自来熟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语气轻佻:“因为你出现了。”
顾钦嘴比脑子快:“跟我有什么……”
说话声戛然而止,棂雪挑眉笑着看他,顾钦眼神飘忽,看她一眼又一眼,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他是人,能看见鬼,可以帮助鬼完成执念。
棂鬼属于阴间的判官,可以和鬼交流,但不能和人交流。
虽然但是,顾钦不是很愿意看见除棂雪以外的鬼,也不想交流,万一那位鬼大人不是很愿意主动去轮回,反而变成厉鬼弄死他怎么办?
顾钦干咳一声,隐约记得上辈子秋绪滞留在人间时,鬼差曾说过一个硬性条件,秋绪之所以可以留在人间陪许砚冥一块轮回,是因为他的香火足够稳住魂魄,不会让魂体慢慢溃散,保住灵识清醒,也不会变成浑浑噩噩的残魂。
那这个缠着他哥的魂魄,是有多少香火,才不至于变成残魂。还能缠着他哥三年。
顾钦问:“如果他一直缠着我哥,我哥会怎么样?”
棂雪答道:“魂魄阴气太重,阴寒气场会持续侵蚀消耗活人的精气神,同时,免疫力也会下降,小病不断,精神恍惚,更有甚者,还会沾上对方的因果,一人一鬼互相消耗。”
顾钦蹙眉,不禁想到上辈子他变成一缕魂魄跟着沈伊的时候,难怪沈伊身体越来越差,可是,他是走不了啊,也会对沈伊有影响吗?
顾钦迷茫了一瞬,现在的他急需一个答案:“那上辈子的沈伊,是被我害死的吗?”
棂雪没说话,她倒是忽略了顾钦太聪明这一回事,也怪她话说的有点多了。
顾钦见她不说话,更加心慌意乱,语调都有些轻微发颤:“怎……怎么不说话?”
棂雪像是纠结许久,然后全盘托出:“不是,是他自愿的。”
顾钦难得没听懂:“什么意思。”
“钦儿,不怪你,不要自责。”棂雪捧着他的脸,稳住他几乎快站不稳的身体,“沈伊用你的一半骨灰强行把你留在人世间,相当于他主动用自身精气神供养你的魂魄,虽然说他的阳气很足,短期是可以让魂魄凝实,但是长久以来还是会大幅度折损他的寿数。”
顾钦好似反应过来:“所以,他才会早逝?”
棂雪点头,顾钦喉间发酸,他既不知道沈伊会做到这种地步,向来不信佛不信神的沈伊,也会渴求那一丝希望把他强行留在人世间吗?
棂雪无奈道:“其实这类事也不归我管,可如果涉及到你们的话,我还是想来看看。”
“我们?”顾钦不太能理解,总感觉话里有话,棂雪身上似乎也有着他看不到的部分。
棂雪笑了笑,没过多解释,突然看向门口,道:“狼来了。”
话音刚落,棂雪就消失不见,顾钦看向门口的那一刻,“咔嗒”声响起,门开了,脸色难看的沈伊走进来,顺带把门关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禁止,谁都没有动,谁也没说话。
顾钦看着沈伊,企图从那冷淡疏离的面容中看出最真实的一面,可他什么都看不见。
顾钦想,他应该是恨沈伊的,可为什么,他要恨十七岁的沈伊呢?十七岁的沈伊对他那么好,在自己都顾忌不到的年龄,接下沈然的担子,抚养他长大成人,吃穿不愁,甚至比同龄人要好上很多。
他又凭什么去恨十七岁的沈伊,他现在明明什么都没做。
顾钦垂眸不语,一时还是分不清到底是恨多一点还是爱多一点。
沈伊心神不宁,眼睑下有些许乌青,可能是高三压力太大,或者事情太多,让他吃不消。无奈的捏了捏眉心,准备转身就离开,顾钦喊了他一声。
“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