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谨记太后教诲。”
太后的目光从她脸上落下,忽然顿了顿,视线停在闻姝发间那支东珠簪子上,沉默了很久。
“这珠钗……”太后缓缓开口。
“姑母,这珠钗怎么了?”
淑妃也注意到了,“昭嫔,这珠钗,莫非是陛下赏你的?”
“是。”
“进了宫,便要守宫里的规矩,来人,把她头上的珠钗卸了。”
“这是南海东珠,唯有皇后能用。”淑妃解释道。
闻姝一怔。
南海东珠,唯有皇后能用?
一个只有皇后能拥有的东西送给她?
送就送吧,还不说这是什么,怎么想的?
她当时竟还以为狗皇帝大方了一回。
这哪里是赏赐,这分明是把她往刀口上推。
这狗皇帝,她一定要敲爆他的狗头!
“回太后的话,此乃陛下赏赐,并未告诉臣妾此乃何物,臣妾学疏才浅,以为这珍珠只是普通珍珠。”
说罢,她顿了顿,语气带了一丝委屈之意,“臣妾进宫才一日,礼数不周,原不知这珠钗的规制,是臣妾的罪过,只是这珠钗乃陛下亲赐,臣妾若贸然交出去,怕损了陛下的恩典,臣妾斗胆,求太后容臣妾将珠钗交还陛下,由陛下处置。”
一侧淑妃笑着打圆场:“太后,这东珠别说是昭嫔,就是刚才我也不敢认呢,不知者无罪,您就饶恕昭嫔这一回吧。”
“姑母,你别听她胡说!”梅嫔在太后耳边吹风,“她肯定是故意戴出来的,明知道这是东珠还往头上插,这就是僭越!您应该治她的罪才是!”
茯苓跪在闻姝身后也急切道:“启禀太后,这东珠的确是陛下赐给我家娘娘的,我家娘娘久居闺阁,确实不知道这是什么。”
“你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敢在太后面前放肆?谁教你的规矩!”梅嫔得理不饶人,“来人,拉下去!”
闻姝反手拉住茯苓胳膊,“太后,茯苓并无冒犯之意,她只是护主心切,还望太后……”
“好了!”太后打算她的话,声音依旧不疾不徐,“此事虽然你不知者不罪,但始终是犯了宫规祖制,有些东西能戴,有些东西,不能戴。”
“去偏殿抄经思过。”
“从今日起,哀家会派两名宫人去永宁宫教导昭嫔宫中礼仪,如此不懂规矩,如何担得起嫔位。”
宫人走上前来,闻姝没有反抗,抬手将簪子从发髻中抽了出来。
簪子离发时勾松了一缕头发,那缕发丝垂下来,落在她的脸侧,发髻因此微微散开了一些。
闻姝俯身,忍了又忍,忍了又忍。
她简直是无妄之灾。
谢九辞不安好心!
不对,他就不是个好东西!
我真是蠢,我竟然还会相信男人!
“太后这好热闹啊。”一个轻巧散漫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瞬间,殿内跪了一片。
谢九辞从殿外缓步进来。一身玄色常服倒衬得他高挑,满殿的人谁也没看,径直走到闻姝身边,伸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孤送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