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王眼光那么挑剔,总不会骗她。
闻姝一时想得太过入迷,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怎么留在宫中的事,连马车停下也未曾发觉,直到元喜的声音在外催促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宫门已经到了。
看了看铜镜里那张脸,闻姝忙用手帕将脸上花了的脂粉用力擦干净,拆掉歪斜的发髻,重新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刚想戴上金钗,指尖一顿,看着铜镜里不施粉黛的脸,肤色白得有些透,突发奇想从妆奁底层翻出一朵指甲盖大小的粉色珠花,别在发间。
今天玩点清纯小白花。
她对着铜镜端详了片刻,够素,够净,够无害。
他再挑剔,总不能对一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小白花也挑出毛病来吧?
要再挑挑拣拣,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下马车时,宫门前贼人已被当场处决。
她没有往那边看,快步上前走在队伍最后,低眉顺眼进了宫。
到水榭前,皇帝的依仗从远处而来。
秀女们齐齐跪倒,闻姝跪在人群中,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石板,心境却比前两次平和了许多,甚至还有闲心观察自己身下这块翘起的地砖。
脚步声由远及近。
闻姝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从她身侧经过,突然停了。
那双锦靴就停在她额前不到三尺的地方。
闻姝余光瞧见那双靴子,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接一下,越来越快。
她明明没有做任何逾矩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停在这?
良久,听到一声不轻不重的话从头顶落了下来。
“抬起头来。”
是在跟我说话吗?
闻姝试探地抬起头来,下颌微微扬起,目光从青石板地面一点一点往上,再往上,直到猝不及防落入一双满是探究与忌惮的眼睛。
闻姝一怔,连忙俯身:“臣女闻姝,参见陛下。”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没人教过你规矩吗?”冰冷刺骨的声音从头顶落下,“穿得这么素净,是准备进宫给孤戴孝的吗?”
“……”找茬呢吧?
虽然不施粉黛,没戴金钗玉器,可她身上穿的粉色衣裙,粉色珠花,谁家披麻戴孝穿粉色啊?
刘公公在一旁厉声斥责:“还不退下!”
闻姝心里委屈。
第一次第二次好歹还撑到了最后,这一次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就是故意的!
她跪在地上,手指在袖中慢慢蜷起来,却不自觉摸到了地上微微翘起的地砖。